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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詭卷錄

大唐詭卷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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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大唐詭卷錄》是硯染墨青的小說。內容精選:三更焦尸------------------------------------------,秋。,是被坊門關閉的聲音切割成兩半的。,承天門擊鼓五百下,城北諸坊坊門依次關閉;再擊鼓五百下,城南諸坊亦閉。鼓聲落盡,一百零八坊如一百零八座孤島,坊墻高聳,坊門緊鎖,任何人不得在街中行走——違者,謂之“犯夜”,笞二十。。,這條鐵律被打破了。,朱雀大街正中,忽然燃起火光。,卻在夜風中搖曳得詭異。巡街的武侯遠...

冷灶無煙------------------------------------------,沈知白三人回到朱雀街心。,照得青石板泛白,昨夜焚燒的痕跡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印記,像是長在街上的疤痕。圍觀的人群已經被金吾衛驅散,但遠處還有零星的路人駐足張望,指指點點。,嘴里叼著一根草莖,百無聊賴地看著沈知白在焦痕處蹲下、站起、踱步、又蹲下。他已經這樣反復了半個時辰?!拔艺f,”裴驚瀾吐出草莖,“你到底在看什么?”:“看火?;鹩惺裁春每吹??都燒完了。就是燒完了才要看。”沈知白指著地面的焦痕,“你看這片痕跡,邊緣整齊,呈橢圓形,長約丈余,寬約六尺。這說明什么?”,搖頭?!罢f明火是從一個中心點向四周蔓延的。”沈知白用手比劃,“如果三具**是分別燃燒,應該有三個火源,地面會有三片獨立的焦痕。但現在只有一片,說明他們是同時被點燃的?!保骸八詢词质且淮涡渣c燃三具**?對。而且用的是助燃物?!?a href="/tag/shenzhiba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白蹲下,用手指在焦痕邊緣的縫隙里刮了刮,指尖沾上一點黑褐色的東西,“你聞聞。”,眉頭皺起:“火油?應該是?!?a href="/tag/shenzhiba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白站起來,“長安城里,能大量弄到火油的地方不多。軍器監?”裴驚瀾想了想,“那邊有火油庫,專供守城用的。還有東西兩市?!?a href="/tag/shenzhiba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白拍了拍手上的灰,“胡商賣的西域火油,比軍器監的還烈。”
顧晚舟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她在看別的東西——坊墻。
這座坊墻是光祿坊的北墻,高三丈,墻面用黃土夯成,經過多年風雨,表面斑駁陸離。她沿著墻根慢慢走,目光一寸一寸地搜索。
“沈郎中?!彼鋈婚_口。
沈知白走過去:“發現了什么?”
顧晚舟指著墻面某處:“你看。”
那是一處距地面約丈余高的墻面,顏色比周圍略深,像是被什么東西浸濕過。但最奇怪的是,那片深**域的邊緣,有幾道細細的劃痕,從高處斜斜地向下延伸,一直延伸到墻根。
“這是……”沈知白瞇起眼。
“有人從墻上下來過?!?a href="/tag/guwanzhou.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晚舟說,“或者上去過。這些劃痕是腳蹬出來的?!?br>裴驚瀾抬頭看了看墻的高度,吹了聲口哨:“三丈高,徒手爬上去?不是高手做不到。”
“不一定是徒手?!?a href="/tag/shenzhiba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白往后退了幾步,打量整面墻,“如果有繩索,從墻頭垂下來,上下就容易多了。”
“但坊門關著,怎么上墻頭?”
“所以問題還是那個——”沈知白轉身看著光祿坊緊閉的坊門,“兇手和**,到底是怎么進來的?”
話音剛落,坊門忽然開了。
一個穿著青布短褐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看見門口站著三個人,嚇了一跳:“你們、你們是……”
“金吾衛辦案。”裴驚瀾亮了亮腰牌,“你是光祿坊的坊正?”
“是、是。”坊正連忙點頭,“小人姓周,周大福,管著光祿坊一坊之事?!?br>“昨夜坊門關閉之后,可有人出入?”
“沒有沒有!”周坊正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小人親自閂的門,今早也是小人親自開的。夜里有人敲門,小人也不敢開啊,犯夜可是要挨板子的!”
沈知白忽然問:“你這坊里,可有胡商居住?”
周坊正一愣,想了想:“有。坊里西邊的孫家,就住著一個胡商,好像是做香料生意的。還有東邊的馬家,也有胡人出入——哦對了,還有一間鋪子是胡人開的,賣波斯來的東西?!?br>“什么鋪子?”
“叫……叫什么來著?”周坊正撓頭,“對了,叫‘燭龍閣’。名字挺怪的,賣的都是貴重玩意兒,小人進去過一次,一件東西都買不起?!?br>沈知白和裴驚瀾對視一眼。
燭龍閣。燭龍商號。
“帶我們去看看。”沈知白說。
燭龍閣在光祿坊最深處一條巷子里,門臉不大,但收拾得十分齊整。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三個字——燭龍閣,字跡遒勁,落款是“太原王元浩”。
門緊閉著。
裴驚瀾上前敲門,敲了半天,無人應答。他試著推了推門,門從里面閂上了。
“周坊正,這家的人呢?”
周坊正也納悶:“不應該啊,王掌柜每日都開門做生意的,今天怎么……”
沈知白繞到鋪子側面,發現有一扇小窗。他試著推了推,窗開了。
窗內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但一股奇怪的氣味飄出來,混著香料、藥材,還有另一種——沈知白臉色一變。
“顧姑娘,你來聞聞這個?!?br>顧晚舟湊近窗口,吸了吸鼻子,臉色也變了:“血腥味。很新鮮?!?br>裴驚瀾二話不說,抬腳踹開了門。
鋪子里一片狼藉。
貨架傾倒,瓶罐碎了一地,各色香料、藥材、脂粉混在一起,踩得到處都是。柜臺后面,倒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胡商的袍服,臉朝下趴在地上,身下是一灘已經發黑的血。
裴驚瀾搶步上前,把人翻過來。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胡商,臉色蒼白,嘴唇發青,早已沒了氣息。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傷,從左肩斜劈到右肋,幾乎將人劈成兩半。
“一刀斃命?!迸狍@瀾沉聲道,“好大的力氣?!?br>顧晚舟蹲下驗尸。片刻后,她抬起頭:“死了大約六個時辰。也就是說,昨夜子時前后?!?br>昨夜子時。距離朱雀街發現焦尸,不到一個時辰。
“周坊正?!?a href="/tag/shenzhiba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白轉身看著門口嚇得發抖的坊正,“這王掌柜,昨夜可曾出入?”
“不、不知道啊……”周坊正哆嗦著,“坊門關之前,我好像看見他回來過,但那都是酉時的事了。關坊門之后,小人就不知道了……”
“他是一個人住,還是有家眷?”
“一個人。他有個伙計,但前幾日說回太原省親去了,不在坊里?!?br>沈知白目光掃過鋪子。貨架上的貨物很雜,有西域的香料、波斯的脂粉、吐蕃的藥材,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東西。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柜臺后面墻上掛著的一幅畫。
畫上是一條龍,但不是中原常見的龍——它沒有鱗片,渾身赤紅,口中銜著一支蠟燭,燭光幽幽,照得整條龍詭異莫名。
“燭龍?!?a href="/tag/guwanzhou.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晚舟輕聲說,“《山海經》里的神物,人面龍身,銜燭照九陰。”
沈知白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畫的下方,有一行小字:太原王氏,永徽三年。
“又是太原王氏?!迸狍@瀾咬牙,“那個王元浩,會不會就是……”
“朱雀街焦尸之一?!?a href="/tag/shenzhiba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白接過話頭,“但我們還不能確定。顧姑娘,這里可有能辨認身份的東西?”
顧晚舟在鋪子里搜索了一圈,從柜臺抽屜里找出幾張過所——唐代的通行證。過所上寫著:王元浩,太原人,年四十二,永徽六年八月入京,經商為業。
還有一張是伙計的,名字叫“王二”,太原人,年二十四。
“王元浩四十二歲?!?a href="/tag/shenzhiba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白沉吟,“朱雀街那三具焦尸,可有大致的年齡?”
顧晚舟想了想:“尸身損毀嚴重,但從骨骼和牙齒判斷,一具約四十上下,一具三十左右,一具二十出頭?!?br>“年齡對得上。”裴驚瀾說,“這鋪子里的死者,又是誰?”
顧晚舟看著地上的胡商**,忽然“咦”了一聲。她蹲下,掰開死者的嘴,又翻開死者的眼皮,仔細看了半天。
“這個人……不是胡商。”她站起來,“他雖然穿著胡商的衣服,但牙齒磨損方式、眼窩骨骼形態,都是**。他是假扮成胡商的**?!?br>沈知白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假胡商,真掌柜。王元浩可能根本沒死,死的是他的替身——或者,死的是王元浩本人,但這個假胡商另有其人?!?br>“太亂了。”裴驚瀾**太陽穴,“你說慢點?!?br>沈知白深吸一口氣,理了理思路:“我們捋一下。昨夜子時前后,這間鋪子里發生了一起**,死者是一個假扮胡商的**。同一時辰前后,朱雀街發現三具焦尸,其中一具的年齡與王元浩吻合。如果焦尸里確有王元浩,那么鋪子里死的這個人是誰?如果焦尸里沒有王元浩,那王元浩又去了哪里?”
“還有,”顧晚舟補充,“指甲縫里的波斯青黛。那東西很貴,一般胡商舍不得用。能用得起波斯青黛的,至少是殷實人家——比如,鋪子的掌柜?!?br>“所以指甲縫里有青黛的那具焦尸,很可能是真正的王元浩?”裴驚瀾問。
“有可能?!?a href="/tag/shenzhiba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白點頭,“但這需要驗證。顧姑娘,有沒有辦法比對焦尸和這里的物件?”
顧晚舟想了想:“如果有他日常用的東西,比如梳子、鏡子、毛筆之類,上面可能有毛發或皮屑,我可以試試比對?!?br>“找?!?br>三人分頭在鋪子里搜索。沈知白翻柜臺,裴驚瀾搜臥房,顧晚舟繼續查看貨架和雜物。
臥房在后院,一間不大的屋子,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裴驚瀾打開衣柜,里面掛著幾件**的袍服,還有幾件胡商的袍服——和王元浩過所上的身份相符,他確實是胡商,經常來往于長安和西域之間。
書桌上擺著筆墨紙硯,還有一本賬冊。裴驚瀾翻開賬冊,密密麻麻記錄著貨物的進出。但他看不懂賬冊上那些奇怪的符號——不是漢字,也不是他認識的胡語。
沈知白!”他喊了一聲。
沈知白過來,接過賬冊翻了翻,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粟特文?!彼f,“粟特商人的記賬符號。我看不懂。”
“那怎么辦?”
沈知白把賬冊收進懷里:“帶回去,找人翻譯?!?br>顧晚舟在貨架上找到了她要的東西——一把牛角梳,梳齒間纏著幾根頭發。
“這個可以。”她把梳子小心包好,“如果能從焦尸上提取到毛發,就可以比對。”
三人又在鋪子里搜了一圈,沒有再發現更有價值的東西。臨走前,沈知白站在那幅燭龍畫前看了很久。
“裴將軍,你說這‘太原王氏’是什么來頭?”
裴驚瀾冷笑一聲:“太原王氏,山東士族之首。當朝王皇后,就是太原王氏的女兒。雖然如今王皇后被廢了,但太原王氏的勢力還在,朝中不知多少官員是他們的人。”
“王皇后被廢……”沈知白喃喃,“那是今年七月的事。到現在不過三個月?!?br>“你想說什么?”
沈知白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畫上的燭龍,看著它口中那支幽幽的燭火。
“走吧。”他說,“回察案司?!?br>“察案司在哪兒?”
沈知白沉默了一瞬,說:“目前……在我腦子里?!?br>裴驚瀾愣住,繼而大笑起來:“好一個察案司!行,那就先去我那兒——金吾衛衙門有空房,借你們用?!?br>顧晚舟看著沈知白,眼神復雜。
她認識他三年了,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固執、認真、認死理,明明可以在刑部安安穩穩熬資歷,非要跑到這個一無所有的察案司來,查那些別人不敢查的案子。
“值得嗎?”她忽然問。
沈知白知道她在問什么。他沒有回答,只是摸了摸懷里的青玉佩。
“走吧?!彼f。
金吾衛衙門在皇城東側,占地不小,屋舍儼然。裴驚瀾把他們帶到一間偏院,說是以前放雜物的,如今騰空了,給察案司做臨時衙署。
屋子里確實空,空得只剩下幾張破舊的桌凳,墻角的蛛網還沒打掃干凈。
“條件是差了點?!迸狍@瀾抱刀靠在門口,“總比沒有強。”
沈知白環顧四周,忽然笑了。
“正好?!彼f,“干干凈凈,從頭開始?!?br>他把賬冊和包著梳子的布包放在桌上,對顧晚舟說:“你先去驗那個梳子上的毛發,看看和焦尸能不能對上。我去查王元浩的底細?!?br>“我呢?”裴驚瀾問。
沈知白看著他,忽然問:“你上午說,金吾衛最近閑得發慌?”
“是啊。太平盛世,沒什么事。”
“那接下來,你可能要忙起來了?!?a href="/tag/shenzhiba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白指了指桌上的賬冊,“這東西要找人翻譯,還要查這個王元浩在長安的所有關系——他的生意伙伴、他的往來客戶、他在長安的住處、他最近見過的人?!?br>裴驚瀾挑眉:“你這是把我當屬下了?”
“不是屬下?!?a href="/tag/shenzhiba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白說,“是同僚?!?br>裴驚瀾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刀疤跟著扭曲:“行。同僚就同僚?!?br>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頭看著沈知白:“對了,你那個‘察案司’——全名叫什么?”
沈知白想了想:“御史臺察案司。”
“好名字。”裴驚瀾大步出門,“記住了?!?br>屋子里安靜下來。
沈知白坐在破舊的桌案前,看著面前攤開的賬冊和那把梳子,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一個月前,他還是刑部郎中,手底下有十幾個書吏,衙署寬敞明亮,每天按部就班地處理公文。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會在刑部干到老死,和大多數官員一樣,平平穩穩地度過一生。
但現在,他坐在一間連蜘蛛網都沒打掃干凈的破屋里,面對著一樁詭異的焦尸案,身邊只有一個不被承認的女仵作和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武夫。
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敵人——太原王氏,燭龍商號,還有那幅詭異的燭龍畫。
他摸了摸懷里的青玉佩。
玉佩冰涼,卻讓他想起母親的叮囑。
母親臨終前,把這枚玉佩塞進他手里,說:“知白,娘這輩子沒什么留給你的。這塊玉是你外祖母傳下來的,不值什么錢,但娘戴了三十年。你以后遇到難事,就摸摸它——記住,做人要對得起良心?!?br>良心。
沈知白苦笑。
這年頭,良心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可他偏偏放不下。
門外傳來腳步聲,顧晚舟回來了。
她的臉色不太好。
“怎么了?”沈知白問。
顧晚舟把那把梳子放在桌上,說:“梳子上的頭發,和焦尸上提取的毛發比對過了。”
“結果呢?”
“不是同一個人?!?a href="/tag/guwanzhou.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晚舟頓了頓,“但有一個更奇怪的事——那三具焦尸,有兩具的毛發,是染過的?!?br>“染過?”
“對。用一種叫‘茜草’的植物染劑,把黑發染成了紅褐色。”顧晚舟看著他,“那是胡人常見的發色。但染發的人,往往是**——他們想冒充胡人?!?br>沈知白腦中靈光一閃。
假扮胡商的**。染發冒充胡人的**。指甲縫里的波斯青黛。
一個念頭漸漸成形。
“顧姑娘,”他忽然問,“你說,有沒有可能——那三具焦尸,根本就不是胡商?”
顧晚舟一愣:“你是說……”
“他們故意打扮成胡商的樣子,讓人以為他們是胡人。”沈知白站起來,在屋子里踱步,“指甲縫里的波斯青黛,可能是他們自己用的;染紅的頭發,是為了更像胡人;身上的胡商服飾,也是為了偽裝?!?br>“為什么要偽裝?”
“為了掩蓋真實身份。”沈知白停步,“如果他們是**,而且是在長安有頭有臉的人,被人發現死在這里,會引起軒然**。但如果他們是‘胡商’,死了也就死了,沒人會在意。”
顧晚舟沉默半晌,問:“那王元浩呢?他到底是胡商還是**?”
沈知白看著桌上那張過所,說:“過所上寫的是‘太原人’,經商為業。太原王氏是**士族,按理說不應該去做胡商的營生。但王元浩偏偏做了,而且在長安開了鋪子,還取名叫‘燭龍閣’——這名字,聽著就不像正經商號?!?br>“你是說,這個王元浩,可能是在替太原王氏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沈知白沒有回答。
他想起那幅畫上的燭龍,想起畫下那行小字——“太原王氏,永徽三年”。
永徽三年,距今已經七年。七年前,王皇后還在位,太原王氏如日中天。七年后,王皇后被廢,太原王氏失勢,但這個“燭龍閣”卻還在經營,還在**。
“這件事,比我們想象的復雜?!?a href="/tag/shenzhiba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白說,“從現在開始,每一句話都要小心,每一步都要謹慎。燭龍商號背后,可能站著整個太原王氏?!?br>顧晚舟看著他,忽然問:“你怕不怕?”
沈知白摸了摸懷里的青玉佩,說:“怕?!?br>“那還要查下去?”
“查?!?br>“為什么?”
沈知白沉默了很久,才說:“因為那三具焦尸,也是人。不管他們生前做過什么,死了之后,都有**知道真相。”
顧晚舟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想起自己的母親——一個罪臣之女,一輩子活在陰影里,最后郁郁而終。母親臨死前拉著她的手說:“晚舟,這世道對女子不公,但你記住,不管別人怎么看你,你自己要知道自己是誰?!?br>她看著沈知白,忽然覺得,這個人,和母親一樣,心里有塊地方,是干凈的。
“那我陪你查?!彼f。
門外,夕陽西斜,把破舊的偏院染成一片金黃。
遠處傳來晚課的鐘聲,是大慈恩寺的和尚們在念經。
鐘聲悠悠,像是在超度昨夜死在長安街頭的三條亡魂。
又像是在預告——更大的風暴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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