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自己先頓了一下。
不念舊情。
他習慣性地說了這四個字。
就好像他跟我之間真的有什么舊情一樣。
我抬手擋住了他的白光。
手心里，**發出一聲低鳴。
嗡。
整個九重天都跟著震了一下。
那些跪著的天兵伏得更低了。
柳如煙的臉白了。
顧長生的瞳孔縮了縮。
"這一聲……"
他沒說完。
因為我已經開口了。
"你說得對，你確實不該念舊情。"
"畢竟當年你把我三魂七魄打散的時候，也沒念過。"
第十章
顧長生盯著我，一動不動。
我看著他的臉。
三千年前，這張臉曾是我在這世間最信任的東西。
大荒覆滅那年，天劫降下來，所有的神和魔都死了。
只有我和顧長生活著逃了出來。
我是冥神，他是天神。
天與冥本是死敵，但大荒之外什么都沒有，我倆只能抱團取暖。
幾千年過去，仇也淡了，恨也化了。
他教我笑，教我哭，教我怎么跟人打交道。
我天生冷血，不懂七情六欲，是他一樣一樣教給我的。
后來他說，跟我去九重天吧，我照顧你一輩子。
我信了。
做了三千年的夫妻，他對我確實好。
直到他遇見了柳如煙。
柳如煙是凡人，上不了九重天。
唯一的辦法是把她體內的凡氣換成仙氣或者神魔之氣。
顧長生找遍了九重天，找不到理由對別人下手。
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他故意把我冥神的身份透露給三界，再以鏟除邪魔的名義聯合所有人**我。
那時候我懷了孕，修為降了七成，根本打不過。
我求過他。
跪著求的。
他只留了一句正邪不兩立，然后親手抽走了我的冥氣，灌進了柳如煙體內。
我的三魂七魄被打得四散。
最后是我腹中的孩子救了我。
他用自己的命鎖住了我殘存的魂魄。
我活了。
孩子沒了。
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我再睜眼的時候，身體已經縮成了一個兩三歲的幼童。
容貌也徹底變了。
我心里只剩一個念頭，去九重天，殺了顧長生。
可重塑的肉身太弱，冥氣沒有凝回來，連路邊的小妖都打不過。
就在一只狼妖要把我吞下去的時候，一雙手把我抱了起來。
是師傅。
一個滿臉褶子的老頭，身上還沾著泥巴。
他心疼地看著我說，這么小的孩子咋沒人管呢，別怕，老頭子護著你。
我以為他說說就算了。
沒想到他一護就護了十幾年。
找到噬天并且把它拼好那年，我十二歲。
我打算再去九重天，跟顧長生同歸于盡。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師傅提著一只烤得焦黑的雞來找我。
他不知道我要走，只是不好意思地**手說，阿衣你最近吃不下飯都瘦了，這是師傅專門下山跟人家學做的，你先嘗嘗，不好吃師傅再去學。
我看著那只丑得不像樣的雞，問他，你干嘛對我這么好。
師傅捋了捋他的胡子。
"因為你是我閨女啊。"
"閨女要是**了，當爹的不得心疼？"
那一刻，看著因為操心我而白了半邊頭發的師傅，我心里某個硬了幾千年的東西松動了。
原來這世間還有人把我當自己人。
我沒走。
我把噬天埋在了枯井里，也埋掉了那腔恨意。
可顧長生親手把它又挖了出來。
我抬起頭，直直地看進顧長生的眼睛。
"顧長生，好久不見。"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
"本君不認得你。"
"我知道你不認得我。"
我走近一步。
"你把我打成碎片的時候大概沒想過，碎片也能重新拼起來。"
柳如煙忽然尖聲打斷我。
"天君，她在胡說！冥神早就死了！"
我轉頭看她。
柳如煙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沒有追，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顧長生。
"夫君。"
這兩個字一出口，在場所有人都愣了。
天兵跪的跪，退的退。
秦若趴在地上，嘴張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柳如煙的臉白得沒了血色。
顧長生站在原地，攥著那團白光，手卻沒有落下來。
他的表情是我從沒見過的。
不是憤怒，不是輕蔑。
是恐懼。
我又走近了一步。
他沒退。
我伸手，把**架在了他的喉間。
"你當年讓我魂飛魄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