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的瓷磚大面積剝落，露出里面**的鋼筋，像是一道道猙獰的傷疤；馬路開裂，縫隙里長滿了雜草，曾經川流不息的汽車，如今都銹成了鐵殼，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玻璃破碎，車身布滿了灰塵和銹跡；街上的老人全都朝著山腳下挪動，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操控著，他們的動作緩慢而僵硬，沒有交談，沒有哭泣，只有麻木的前行，像是一群行尸走肉。
當他們看到我時，瞬間陷入了混亂，像是看到了洪水猛獸，尖叫著后退，有人哭喊著捂住臉，有人癱倒在地上，渾身發抖，還有一個穿著今年流行高跟鞋的女人，她的高跟鞋早已磨損，襪子破了洞，露出枯瘦的腳踝，她指著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就是他！就是沈時渡！他在哪兒，哪兒就老得快！是他帶來了這一切！是他害死了我們所有人！”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忽略他們的嘶吼和指責，目光在街道上快速搜索，終于在隔壁單元樓下看到了那輛淡藍色的嬰兒車——那是張姐上個月剛買的，她剛生了一個三個月大的寶寶，還特意推著嬰兒車來我家炫耀過，說嬰兒車特別舒服，寶寶躺在里面從不哭鬧。可此刻，嬰兒車里的東西，讓我差點吐出來。
嬰兒車的遮陽棚已經破舊不堪，里面躺著一個“嬰兒”，卻有著一張百歲老人的臉，皺巴巴的皮膚松弛下垂，眼睛深陷，嘴唇干癟，頭發稀疏得只剩下幾根白發，卻長在一個三個月大的嬰兒身體上，穿著繡著小熊的爬爬服，爬爬服已經變得破舊，沾滿了灰塵，襯得他更加詭異。他的身體瘦小，卻有著一張蒼老的臉，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人不寒而栗。
老嬰看到我，渾濁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一絲光亮，他用枯瘦如雞爪的小手，艱難地拍打嬰兒車的扶手，力氣微弱，卻帶著一絲急切，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滑落，滴在爬爬服上，暈開小小的濕痕。然后，他用手指，在嬰兒車的扶手上一筆一劃地寫，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每寫一筆，都要停頓很久，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滲出了血絲，最終，他寫出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它醒了，它在你體內，它餓了28年。”
我低頭摸向自己的胸口，什么都沒有摸到，沒有傷口，沒有異物，可心跳卻異常緩慢——我下意識地掐著秒表數了數，每小時居然只跳一次，微弱而無力，像是隨時都會停止。而我，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皮膚光滑，沒有一絲皺紋，還是十八歲的模樣，與這個腐朽、蒼老的世界格格不入，像是一個異類。
街上的老人開始朝我圍過來，他們的眼神里有恐懼，有怨恨，更有一絲饑餓般的渴望，像是把我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把我當成了發泄怨恨的對象。我知道，我不能被他們抓住，我必須帶著這個老嬰離開這里，找到真相。我小心翼翼地抱起老嬰，他輕得像一片羽毛，身體冰涼，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他用眼神示意我：跑，快跑。
我轉身狂奔，身后是無數老人的腳步聲、嘶吼聲和哭喊聲，那些聲音緊緊跟在我身后，像是索命的冤魂。我能感覺到，整個世界在我身后飛速腐朽，路邊的樹木瞬間枯萎，墻壁快速剝落，甚至連腳下的水泥地都在開裂，灰塵漫天飛舞，嗆得我撕心裂肺地咳嗽。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震動感微弱，卻在寂靜的逃亡中格外清晰。
我一邊狂奔，一邊艱難地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話，卻讓我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第二萬四千零一循環，你好，沈時渡。”
萬境衰殘皆失序，身藏蠱影是天涯
我抱著老嬰，一路狂奔，腳下的路崎嶇不平，布滿了碎石和雜草，腳底很快磨出了血泡，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鉆心的疼痛順著腳底蔓延到全身。可我不敢停下，身后的追兵從未停下，那些曾經的年輕人，如今的老人，佝僂著背、拄著拐杖，甚至有人爬在地上，用手和膝蓋艱難地前行，他們的速度看似緩慢，卻以不符合生理邏輯的執著，死死追著我，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