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開著，像飄在黑夜里的一片葉子。
他偷偷問過一起跑夜班的幾個老伙計，問他們最近有沒有在凌晨一點多，從市一院拉過一個穿米白色風衣、去望江臺公墓的女乘客。結果所有人都搖頭，說別說最近，這大半年都沒接過這么個單子，還打趣他：“老陳，你不是開夜車開迷糊了，撞著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吧？”
這話一出，陳敬山的后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不是他**，是這事太邪門了。連續七天，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同一個目的地，連說的話都一字不差。而且他發現，這個女人每次給的錢，都是嶄新的，連號的，連紙幣上的折痕都一模一樣，更奇怪的是，這些錢都是十年前發行的舊版五十塊，現在市面上早就很少見了，可她給的每一張，都嶄新得像剛從**廠里出來的一樣。
還有她身上的消毒水味。市一院是全市最大的三甲醫院，可她一個天天往公墓跑的人，身上怎么會有這么濃的消毒水味？
第八天，陳敬山猶豫了。
他女兒念念的哮喘又犯了，前一天剛住進市一院的兒科病房。念念今年八歲，從小就有重度哮喘，醫生說要根治，得做支氣管熱成形術，**下來要二十多萬。陳敬山和老婆離異五年，老婆走了之后，就只剩他和**親帶著念念過。他放著白天的班不開，專挑熬人的夜班，就是因為夜班補貼高，跑長途的單子多，能多攢點錢，給女兒湊手術費。
這大半年，他沒睡過一個囫圇覺，白天在醫院陪床，晚上六點準時出車，跑到第二天早上六點**，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眼睛里的***就沒消過。
這天晚上，他把念念哄睡著，走出醫院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他坐在車里，看著西門路燈下的那個位置，手心全是汗。他不想去等，可腳像釘在了剎車上，怎么也踩不下去。
一點十五分，路燈下空蕩蕩的，沒有人影。
一點十七分，他盯著電子鐘上的數字跳成01:17，路燈下還是空的。
一點二十分，一點半，兩點……那個米白色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陳敬山松了一口氣，可心里又莫名地空了一塊，甚至有點慌。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就像心里有個地方，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他發動車子，準備往市區開，就在這時，車載對講機里傳來了調度中心的聲音。
“湘A·T3746，收到請回答，有預約單，起點市一院西門，終點望江臺公墓，***蘇女士，備注指定要你的車?！?br>陳敬山的血液瞬間沖上了頭頂，握著對講機的手都在抖。他應了一聲，掉轉車頭，又開回了市一院西門。
路燈下，她就站在那里，還是那件米白色的風衣，還是那個黑色的帆布包，和之前七天一模一樣，仿佛剛才的四十分鐘，只是他的一場幻覺。
車停穩，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輕聲說：“師傅，去望江臺公墓?！?br>和之前無數次一樣，沒有任何差別。
車子駛上快速路，車里還是死一樣的安靜。陳敬山看著前方漆黑的路，忍了整整八天的疑惑，終于還是忍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打破了沉默。
“姑娘，我能問你個事嗎？”
她終于有了一點反應，轉過頭，看向陳敬山。這是八天來，她第一次在行車途中轉頭。路燈的光斷斷續續地落在她臉上，陳敬山這才看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