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起來。”
“你不打掉孩子，我就起來。”
“你跪到明天也沒用。”我的聲音很平，“我主意已經定了。”
他的肩膀猛地顫了一下。
白若晴在旁邊急了：“景琛，你看看她什么態(tài)度！她根本就是在——”
“閉嘴。”
陸景琛沒回頭，聲音卻冷得像刀。
白若晴臉色慘白，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我看著這一幕，嘴角扯了一下。
“怎么，在我面前倒是會護人了？”
陸景琛身體一僵。
他聽懂了我的意思。
三年里，他從沒有用這種語氣替我擋過任何人。一次都沒有。
手術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穿著定制西裝，年紀四十出頭，氣場壓人。
他身后跟著兩個律師模樣的人。
“陸景琛，你夠了。”
來人正是陸景琛的大伯，陸氏集團真正的掌權人——陸伯衡。
陸伯衡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到陸景琛面前。
“跪在這里像什么樣子？蘇念薇已經跟你沒關系了。陸家不需要她，也不需要她肚子里的東西。”
他肚子里的東西。
四個還沒成形的生命，在陸家嘴里，連個“孩子”都算不上。
陸景琛抬起頭：“大伯——”
“董事會明天有緊急會議。”陸伯衡打斷他，“你再不回去，白氏那邊的合作就黃了。”
白氏。
白若晴的家族企業(yè)。
陸氏跟白氏的合作，就是當初陸景琛跟我離婚的**之一。
陸母說得明明白白——白家有錢有勢，白若晴才是陸景琛該娶的人。
我不過是個意外。
一個該被清除的意外。
“陸先生，如果你們家的人說完了。”我靠在手術臺上，看向醫(yī)生，“可以開始了。”
陸伯衡這才看了我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礙眼的物品。
“蘇念薇，打掉也好。省得以后糾纏不清。”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支票，丟在手術臺旁邊的小桌上。
“五百萬，夠你下半輩子安安穩(wěn)穩(wěn)的了。”
白若晴在旁邊笑了一聲：“伯父真是大方。蘇念薇，拿了錢趕緊走吧，別在這兒耽誤景琛。”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支票。
五百萬。
陸家覺得我和四個孩子的命，值五百萬。
“蘇念薇。”陸景琛還跪在地上，聲音發(fā)緊，“你別聽他們的。孩子留下來，我什么條件都答應你。”
“你答應？”陸伯衡冷笑，“你拿什么答應？你名下的股份是陸家的，房子是陸家的，你有什么是自己的？”
陸景琛的拳頭攥緊了。
他竟然無話可說。
我忽然笑了。
很輕，很短。
“夠了。”
我從手術臺上坐起來，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
一點血珠滲出來，我沒在意。
“你們都出去。”
陸伯衡皺眉：“你——”
“我說，都出去。”
我的聲音沒有抬高，但手術室里每個人都停了動作。
我走到那張支票前面，拿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成兩半。
“五百萬？”
我把碎紙片扔在陸伯衡腳下。
“陸伯衡，你知不知道，上個月瑞士日內瓦生物醫(yī)學峰會上，以我名字命名的那項細胞再生專利，授權金是多少？”
陸伯衡臉色變了一瞬。
白若晴嗤笑：“蘇念薇，你還裝呢？你就一個小護士——”
“三千萬美金。”
我平靜地說出這個數字。
手術室里所有人都靜了。
陸景琛猛地抬頭。
白若晴的笑僵在臉上。
陸伯衡瞳孔微縮。
“你說什么？”
“我說，你那五百萬***，不夠我一個季度的零花錢。”
我把白大褂解開，露出里面的便裝。
主治醫(yī)生突然“啊”了一聲。
他盯著我，又看了看門口走廊里掛著的一幅學術海報——上面有一個獲獎者的照片。
“你……你是蘇念薇？那個蘇念薇？S.N.Wei教授？”
他聲音都在抖。
“《自然》雜志去年年度封面人物？”
我沒回答。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護士手里的托盤掉在地上，哐當一聲。
白若晴的臉已經白得沒有血色。
陸景琛跪在地上，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滿臉都寫著一個表情——
他從來不知道。
三年婚姻，他從來不知道他的妻子是誰。
我拿起掛在一旁的外套，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