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爹沒娘,是掃把星。那些話沈知意早就聽習慣了,她低著頭不說話,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怎么也不肯掉下來。
陸延不知道從哪里沖出來,一把把領頭的男生推倒在地,騎上去就是兩拳。他打架不行,被人反揍了好幾拳,嘴角破了皮,眼角腫了一大塊,可他硬是沒讓人靠近沈知意一步。
后來老師來了,兩個人都被叫了家長。陸延**抄著搟面杖來了,當著老師的面把陸延揍了一頓,揍完了又心疼地給他擦藥。
沈知意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陸延齜牙咧嘴地挨打,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放學后陸延追上她,嘴角還腫著,說話都漏風:“你哭啥,我都沒哭。”
“疼不疼?”沈知意伸手想去碰他的嘴角,又縮了回來。
“不疼?!?a href="/tag/luyan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延大大咧咧地攬住她的肩膀,“以后誰再欺負你,我還揍他。”
沈知意沒說話,心里卻在想,那你能不能別受傷了。
那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不能沒有這個人。
青春是一段漫長的雨季,而他們的心事,就藏在那只銹跡斑斑的郵筒里。
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好像是有一回,沈知意路過郵筒,看見有人往那道裂開的縫隙里塞了一張紙片。她好奇地湊過去看,縫隙太小,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她隱約瞧見里頭積了不少紙片,有的新,有的舊,被雨水泡過,字跡都模糊了。
她回去跟陸延說起這事,陸延眼睛一亮:“我們也寫!就寫最想說的話,塞進去,誰也不許偷看!”
沈知意覺得這主意好傻,可她看著陸延興沖沖的模樣,還是點了頭。
那天晚上,她對著臺燈坐了很久,筆拿起來又放下,白紙上只寫了一行字:“陸延,你嘴角的傷還疼嗎?”
她把紙條折成一個小小的方塊,第二天趁著巷子里沒人,飛快地塞進了郵筒的縫隙里。她的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好像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后來她看見陸延也鬼鬼祟祟地跑過去,往縫隙里塞了什么東西,然后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兩個人誰也沒問對方寫了什么,就這樣形成了一種默契。那只銹跡郵筒成了他們共同的秘密,裝滿了青春期所有不敢說出口的話。
沈知意寫的紙條,開頭總是“陸延”兩個字。寫他今天又曬黑了,寫他踢球贏了很開心,寫他被**罵了很可憐,寫他送她的桂花糖糕很好吃。落款永遠是空的,好像這樣就能假裝那些話不是她寫的。
后來年紀大了一些,紙條上的內容開始變了。
“陸延,你上次說想學吉他,我去店里看了,最便宜的要兩百塊,我存了一百五了,還差五十,等我存夠了就送你?!?br>“陸延,今天有人給你遞情書,你沒收,為什么?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
“陸延,外婆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我很害怕。如果外婆走了,我在這世上就沒有親人了。你……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陸延,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那張紙條她寫完之后又后悔了,想摳出來,可縫隙太深,她的手指夠不到,她又急又慌,差點哭出來。那是她寫得最直白的一次,雖然沒有指名道姓,可她心虛得要命,總覺得陸延看了就會知道。
好在陸延好像什么也沒發現。他還是照常來找她,給她帶糖糕,陪她修書,下雨天把傘往她那邊偏,自己半邊肩膀淋得透濕。
沈知意不知道的是,那個銹跡郵筒里,陸延塞的紙條比她的多得多。
他第一次寫紙條是因為沈知意被人欺負,他打完架回去,嘴角涂了藥,對著作業本發呆,鬼使神差地撕了一頁紙,歪歪扭扭地寫:“沈知意,以后我保護你,誰欺負你我就揍誰,揍不過我也揍?!?br>那張紙條他塞進了郵筒,塞完之后臉紅了半天,覺得自己寫得太蠢了。
后來他養成習慣了。勘探隊家屬院里都是些粗人,他那幫兄弟個個沒心沒肺,他不能跟他們說這些少女心的事。他只能跟郵筒說。
“沈知意今天穿了一件白裙子,好看,像仙女?!?br>“沈知意修書的模樣真好看,我能看一整天?!?br>“沈知意又對著書上的古人畫像發呆,她是不是喜歡那種文質彬彬的?我這種大老粗她肯定看不上?!?br>“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