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老宅，正廳。
公證人剛念完遺囑最后一行字，大伯***就笑了。
“爸，您這安排太英明了。”
他拍了拍身旁兒子陳耀的肩膀，一臉得意。
陳耀翹著二郎腿，沖我揚了揚下巴。
“堂哥，別怪爺爺偏心，誰讓你這些年啥也沒干呢？”
三億。
整整三億遺產，加上老宅、商鋪、股權，全都寫了陳耀的名字。
我的那一欄，空白。
旁邊幾個親戚交頭接耳，目光掃過來，帶著同情，也帶著看熱鬧的意思。
“陳默這孩子也是，大學畢業這么多年，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
“聽說天天窩在出租屋里打電腦，不是打游戲就是搞什么編程。”
“活該啊，自己不爭氣，能怪誰？”
我沒說話。
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墻角，拿起我那個舊書包。
爺爺坐在太師椅上，老花鏡后面的眼睛一直盯著我。
“默兒，你……沒什么想說的？”
我搖了搖頭。
“沒有。”
拉開書包拉鏈，把桌上自己那杯沒喝完的茶也倒了，杯子放回原位。
動作很慢，很平靜。
陳耀嗤笑一聲。
“堂哥這覺悟挺高啊，一句廢話沒有。”
“行了，人家心里不好受，你少說兩句。”大伯嘴上這么說，臉上的笑根本壓不住。
我背上書包，朝門口走。
走到第三步，爺爺突然開口了。
“等一下。”
我停住。
“你**趙遠航，那家上市公司——鼎昱科技。”
老爺子的聲音有點發顫。
“是不是你弄的？”
整個客廳安靜了。
我沒回頭。
“您說呢？”
“我前天讓人查了查。鼎昱科技最大的隱名股東，叫墨辰。”
爺爺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陳默，墨辰。”
“你告訴我，是不是你？”
陳耀臉上的笑僵住了。
大伯猛地站起來。
“爸，鼎昱科技市值八十個億啊！您說那家公司是他——”
我把書包背帶往上提了提。
“遺囑都簽了，這些還重要嗎？”
推開門，陽光晃了一下眼。
背后傳來爺爺急促的聲音。
“站住！陳默你給我站住！”
我沒停。

出了陳家老宅，手機響了。
姐姐陳雪。
“喂，小默，爺爺那邊怎么說？”
“三億全給了陳耀。”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么？”
“意料之中的事。”
“那你呢？一分沒有？”
“一分沒有。”
陳雪的聲音拔高了。
“這老頭子是不是糊涂了！你這些年給家里做了多少事，他看不見？鼎昱科技要不是你——”
“姐。”
我打斷她。
“別在電話里說這些。我現在出來了，晚點去你那吃飯。”
掛了電話，打車回出租屋。
四十平的一居室，一張桌子上擺了三臺顯示器，鍵盤上貼滿了快捷鍵標簽。
這就是我的“辦公室”。
也是親戚眼里“天天打游戲”的地方。
我坐下，打開系統**。
鼎昱科技的實時數據面板彈出來——市值82.7億，今日漲幅1.3%。
這家公司的底層算法框架，是我大三那年寫的。
趙遠航負責運營和融資，我負責技術和戰略。
他是臺前的CEO，我是沒人知道的幕后大股東。
持股37%。
光這一項，就值三十多個億。
爺爺那三億遺產？
說實話，我真不在乎。
但今天那場面，惡心到我了。
不是因為錢，是因為那些人的嘴臉。
手機又響。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大伯的聲音。
“小默啊！大伯跟你說個事——”
我掛了。
三秒后又打來。
再掛。
第三次。
我關了機。
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消息，鼎昱科技的CTO張維發來的。
“老板，和盛集團那邊又來談**了，開價比上次高了20%。要不要見一面？”
和盛集團。
陳家那三億遺產里，有一大半就是和盛的股權分紅。
我打了兩個字：“不見。”
張維秒回：“收到。”
我又加了一句：“讓法務準備一下，鼎昱可能要做一輪業務調整。”
“什么方向？”
“把和盛的供應鏈合同重新評估一下。”
發完這條消息，我關上電腦。
去姐姐家吃飯。

**趙遠航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