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掉下去的人
林野摔下去的時候，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記得腳下那塊鋼板明明踩得很實，下一秒卻像踩進了水里，整個人往下陷。耳邊風聲刮得刺耳，像有人貼著耳朵罵臟話，呼吸被壓得斷斷續續，胸口發緊。
他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再睜眼，人已經躺在地上。
不是工地。
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鐵銹味，混著一點發霉的甜膩氣息，鼻子一吸就覺得不對勁。地面不是水泥，是一種帶紋路的黑色石板，像被人反復打磨過，邊角卻又粗糙得扎手。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掌心被磨出一道血口，疼得很真實。
“還活著？”
旁邊傳來聲音。
林野猛地轉頭。
一個男人蹲在不遠處，身上穿著一件灰色風衣，衣角沾著黑色灰塵。他的臉不算好看，眼神卻異常冷靜，像在看一件物品。
“你是……誰？”林野喉嚨發干。
那人沒回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面。
林野順著視線望過去，整個人僵住。
前方是一整面“裂縫”。
像空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邊緣不停扭動，里面隱約能看到另一個空間的影子——高樓、霓虹，還有人影在走動。
可那畫面忽明忽暗，好像隨時會崩掉。
“你剛才，就是從那掉出來的。”灰衣男人淡淡開口。
林野腦子嗡了一下。
他明明是在工地干活，怎么會從那種東西里掉出來？
“這里是哪？”
“你可以理解成——世界的背面。”
男人站起身，走到裂縫旁邊，伸手在邊緣輕輕一按。
裂縫突然劇烈抖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細小的黑線從邊緣延伸出來，像蛇一樣在地面爬動。
林野眼皮一跳。
“那是什么？”
“漏洞。”男人語氣平靜，“世界壞掉的地方。”
他回頭看向林野，目光帶著一點審視。
“而你，剛好掉進了壞掉的地方。”
第二章：第一道修補
林野還沒消化完這句話，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那條黑線猛地膨脹，像被吹起來的氣球，轉眼間變成一只模糊的人形輪廓。
沒有臉。
只有一團扭曲的黑影。
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涼意。
林野下意識往后退，腳跟卻被石板卡住，差點摔倒。
灰衣男人已經動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細長的金屬筆，動作干脆，直接在空氣中劃了一下。
那一瞬間，林野看清了。
筆尖劃過的地方，像被切開一樣，露出一層發光的結構——像網，又像電路，密密麻麻地鋪在空氣里。
“別動。”男人低聲說。
那團黑影撲了過來。
速度快得像閃現。
林野眼前一花，只覺得一股冷風貼著臉掃過去。
下一秒，男人已經擋在他前面。
金屬筆狠狠點在黑影的“胸口”。
“咔。”
像什么東西被按下了開關。
黑影瞬間僵住。
男人手腕一轉，在空氣中迅速補了幾筆，那些發光的“線”開始重新連接，像被修復的電路。
黑影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身體一點點塌陷，最后徹底消散。
周圍恢復安靜。
林野站在原地，呼吸還沒穩下來，心跳快得像要沖出喉嚨。
“剛才那是什么鬼東西？”
“裂縫里跑出來的殘片。”男人收起筆，語氣輕描淡寫，“簡單點說，就是世界出錯之后產生的垃圾。”
林野盯著他手里的那支筆。
“你剛才是在……修它？”
男人看了他一眼，嘴角有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是修它，是修這塊空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順帶清理垃圾。”
林野腦子里一團亂。
可有一點很清楚。
這個地方，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我怎么回去？”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道裂縫前，伸手輕輕一按，裂縫的邊緣穩定了一點。
“理論上，你是回不去的。”
林野心里一沉。
“什么叫理論上？”
男人回頭，盯著他。
“因為你掉進來的那一刻，你原本的‘位置’，已經被替換了。”
林野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男人語氣依舊平靜，“外面的世界，現在已經有另一個‘你’在正常生活。”
空氣安靜了一秒。
林野感覺后背一陣發涼。
“那我算什么？”
男人想了想，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