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傳進我耳朵，我手上青筋都蹦起來了。
我媽躺在床上，歪著嘴含含糊糊地問：“婉……婉晴呢？”
“在家呢。”
“她……不來看我？”
“媽，你好好休息。”
“她……是不是還記恨我？”
“媽，你別想這些了。”
我媽眼淚流下來，流到枕頭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我別過頭。
第三天，護士過來換藥。
一個年輕的小護士，看著眼熟。
她看了看病歷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我。
“你是周建國？”
“是。”
“林婉晴是你愛人？”
“你認識她？”
小護士笑了一下：“林老師以前是我們科室的護士長啊。她離開兩年了，大家都還念著她呢。”
護士長？
我愣了。
林婉晴不是一直在縣醫院當護士嗎？
什么時候升的護士長？
又什么時候離開的？
“她現在不在這兒了？”
“早不在了。聽說去了市里，好像是在明華醫院。”
明華醫院？
那是市里最大的私立醫院。朋友跟我提過，掛個號都要兩三百，住院部單間一晚上一千多起。
林婉晴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在我印象里，她就是個月薪四千的小護士。
從結婚到現在，她工資卡里每個月固定轉一千五到我賬上當生活費。剩下的她說交房貸、養孩子。
我從沒問過她具體掙多少錢。
也從沒關心過。
那天晚上，我躺在醫院的陪護折疊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八萬塊錢。
她轉得那么快、那么干脆。
一個月薪幾千的護士，哪來的八萬存款說拿就拿？
我拿出手機，點開她的朋友圈。
她設了三天可見。
什么都看不到。
**天上午，主治醫生查房。
“家屬來一下。”
我跟出去。
“周建國是吧。***的情況比我們預計的嚴重。腦梗面積大，左側肢體功能恢復的可能性不超過30%。建議轉到市級醫院做進一步治療，最好是有神經康復專科的。”
“您推薦哪家？”
他想了想。
“明華醫院，他們神經康復科是全市最好的。不過費用不低。”
又是明華。
“大概要多少？”
“**康復下來，三個月一個療程，一個療程最少十二萬。”
十二萬。
加上已經花掉的四萬多，總共要十六萬往上。
這還只是一個療程。
我靠在墻上，覺得腦袋嗡嗡的。
回到病房，我弟在喂我媽喝粥。
難得見他這么殷勤。
我把醫生的話說了一遍。
“轉到市里？那每天誰陪護？”周浩放下碗。
“我。”
“哥，你工地上不忙嗎？”
“你能來嗎？”
他沉默了。
李芳在旁邊插嘴：“我們倆都要上班的，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兒子。要不請個護工吧，一天一百多。”
“一天一百多，一個月三四千。誰出？”
“大家AA唄。”
“好。一個月三千六，你們出一半，一千八。”
李芳咬了咬嘴唇，推了推周浩：“你說話啊。”
“嫂子不是給了八萬嗎？先用那個唄……”
我站起來。
“那八萬，是我老婆的錢。你們倆加起來出了多少？兩千。”
“哥……”
“我說完了。明天轉院，你們看著辦。”
我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
撥通了林婉晴的電話。
“醫生建議轉到市里。”
“哪家？”
“明華。”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
“我來安排。”
“什么意思？”
“你把***病歷資料拍給我。”
“為什么？”
“周建國，你是不是非要什么事都問清楚才行？”
我閉嘴了。
把病歷一頁一頁拍好，發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還沒聯系明華醫院，那邊先打電話過來了。
“請問是周建國嗎？我們是明華醫院神經康復科。接到通知，您母親的床位已經安排好了。專車下午兩點到縣醫院接人。”
“誰安排的？”
“這個……我們只是執行通知，具體情況請您聯系林主任。”
林主任？
林婉晴？
不可能。
一個護士怎么可能在明華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