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心跳聲震得耳膜嗡嗡響。我拿起她的手機——密碼是我弟生日——點進微信。
聊天記錄拉上去。
我媽進門第一件事，是把我的房子從頭到尾拍了十幾張照片，客廳、廚房、臥室、陽臺、衛生間。每一個角落都拍到了。然后發了九宮格給周子豪。
“兒子你看，你姐的房子還不錯吧？”
周子豪秒回：“媽，這房子看著挺新的，有人結婚用最好。”
我媽發了個大笑的表情：“對對對，你看這陽臺，以后擺個嬰兒床剛好。”
周子豪：“我得先買個八萬八的鉆戒，你們得拿錢。”
我媽：“找你姐呀，她這些年肯定攢了不少。”
周子豪：“她肯嗎？”
我媽：“你姐也是咱家的人，家里就你一個弟弟，她不幫你幫誰？放心，媽給你想辦法。”
他把我的房子拍給了他兒子。告訴他，這是你以后的婚房。他們要賣掉我的房子，湊首付，給周子豪買婚房。
我在衛生間門口站著。花灑的水聲透過門板傳出來，嘩啦啦的。薄荷的香氣從陽臺飄過來，清冽的，帶著一點涼意。我握著那部手機，看著屏幕上那些幾十條我從未見過的消息，一條一條往上翻。媽媽說，她拍照片是給小豪看，讓他看看他姐在外面過得挺好，別擔心。小豪說，我明天去看房，要是滿意的話就讓姐把房子過戶給我，反正她一個人住也浪費。媽媽說，兒子別急，媽幫你勸她。
她叫我“小豪”。叫她兒子“小豪”。每一句末尾都帶一個笑臉表情，綠色的，**的，圓圓的臉頰上兩坨紅暈。我數了數，她跟我弟的聊天記錄里，一共發了一百二十七個笑臉。過去三年里，我們單獨的對話框只有轉賬記錄。
花灑聲停了。我把手機放回原處。走到廚房，把切好的蔥姜蒜倒進鍋里。排骨焯了一遍水，血沫浮上來，我用勺子撇干凈，動作很輕，很穩。玉米段在砧板上排成一排，我拿刀，一段一段地切下去。每一刀，都像切在我心里。
我媽擦著頭發走出來：“排骨燉上了？媽跟你說個事兒。”
“你說。”
“你弟談了個女朋友，懷上了，得趕緊結婚。女方要二十萬彩禮，還要一套房。你看你現在一個人住這么大房子也是浪費，不如先過戶給你弟結婚用。”
我把鍋蓋蓋上。鍋里的湯已經開始冒熱氣了，湯色漸漸變白，咕嘟咕嘟地響。
“過戶給我弟，那我住哪兒？”
“你先回家里住嘛。等你弟結婚了，生了孩子，房子再還給你。”
“再還給我？怎么還？他結了婚生了孩子，那房子就是他的婚房了。他還會搬出去嗎？”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計較呢？那是你親弟弟！他結婚是咱周家的大事！你做姐姐的幫一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