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人是我。但他沒有直接問我，他在試探。
“我在家。”我撒謊了。我不知道為什么要撒謊，但我覺得真相不一定安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張震嘆了口氣，聲音突然老了好幾歲：“沈硯，昨晚的事，你記得多少？”
“昨晚什么事？”
“趙浩死了?！彼焕@彎子，直接說了，“中了三槍，用的是你的配槍?，F場監控拍到了你，但你后來失蹤了。鑒定中心傳來的彈道比對結果也出來了，槍就是你那把92G。”
“你想說什么？”
“我想聽你說那槍不是你開的?！睆堈鸬穆曇粲悬c抖，“沈硯，你是我徒弟，我帶了你七年。我不信你會干這種事。但你得告訴我昨晚發生了什么，我得幫你想辦法?！?br>我張了張嘴，但話卡在喉嚨里出不來。我能說什么？說我失憶了七個小時？說我醒來時渾身是血手里握著槍？說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兇手？
“張隊，”我說，“你覺得**案的真兇跟趙浩的死有關系嗎？”
電話那頭停了。
不是普通的沉默，是那種被人掐住了話頭的停頓。張震知道什么。他一定知道什么，但他不打算告訴我。
“你先回來，”他說，“到我辦公室來，我們當面談。”
“好?！?br>我掛了電話，但沒打算回去。因為我知道，只要我走進**支隊的大門，我就再也出不來了。張震是好人，但他也是**。他可以在電話里跟我動感情說私情，但一旦坐在辦公室里的就成了張隊長，不是張隊。
我需要時間。我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我打了輛車，去了七年前住過的那棟出租屋。
那是我剛畢業的時候租的，江北老城區的一個單間，月租三百，洗手間是跟隔壁合用的。后來我考上***，有了正式編制，就搬到了單位附近的小公寓。但鑰匙一直沒扔，塞在門墊下面。
現在是凌晨兩點多，樓道里沒人。我掀開門墊，鑰匙還在。上面的銹又多了些，但還能用。
門開了。
屋里滿是灰，窗簾拉得死死的，透不進一絲光。我摸到墻壁上摸索著找開關，按下去，燈沒亮——估計電閘早就拉了。沒辦法，我只好開手機的手電筒，把光掃了一圈。
房間跟我搬走時差不多。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墻角堆著幾個紙箱。床上的被子還在，已經發霉了，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酸臭味。
我走到桌子前，桌面上放著一疊東西。最上面是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面用馬克筆寫著“沈硯”。
我打開信封，里面是三頁紙。第一頁是一份醫院的診斷報告，市精神病院出的，時間戳是三年前——2021年6月。患者姓名：沈硯，診斷結論：重度人格**，次人格具有極高破壞傾向，建議長期住院治療。
下面是主治醫生的簽名。我認識這個名字，趙明遠，江北精神病院的主任醫師，前幾年因為一起醫療**鬧得挺大，后來辭職了。
我繼續往后翻。第二頁和第三頁是手寫的，字跡是我的，但比現在規整很多，像是在很認真的狀態下寫的。開頭第一行字就讓我頭皮發麻：
“我已經在鏡子里看到了他。他叫**，他在等我睡著?！?br>我坐下來，讀了后面十幾行。
“我最近總在半夜醒來，發現自己在做奇怪的事。比如在廚房切菜，拿著刀站在水槽前，但我完全不記得自己起來過。有一次我在衛生間洗手，抬眼看到鏡子里的自己在笑——那個笑容讓我后背發涼，因為我從來沒做過那種表情。那不是我的表情?！?br>“**在我體內。這是我唯一能肯定的。趙醫生說我體內還有一個次人格，具有極高的攻擊性，但我不信?，F在信了?！?br>“我不知道我能撐多久。但我必須撐住，因為**案的真兇還沒抓到——我在追了他三年，我不能在最后關頭掉鏈子。”
第一份是病歷，第二份是我的日記。但日記的時間是三年前。三年前我還在追**？三年前我就在跟**案？不對，**案的第一個被害人是在十年前出現的，也就是說，十年前就有人開始被殺，而三年前我開始在精神病院看病。
如果我三年前就已經嚴重到人格**，那我這三年到底是誰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