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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與警槍
血是溫的。
這是我醒來第一個反應。血從我的指縫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我低頭看了一眼——右手握著一把警槍，槍口還在冒煙，92G，是我的配槍。
槍號我認得，握把上用膠布纏了防滑貼，那是去年張震生日時我給自己纏的。
對面的墻上靠著一個男人。趙浩。我的同事，重案組的老趙，昨晚還跟我說他閨女發燒了，今早要帶她去**。現在他靠著墻坐著，下巴抵著胸口，警服胸口位置有三個彈孔，血已經把他的襯衫染成深褐色。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認得他那條領帶——灰藍色，他老婆去年七夕送的，他天天系著。
我張開嘴想喊他，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不是來電，是推送彈窗，新聞客戶端的熱點消息，標題加粗加紅：“江北連環**案‘**案’告破！嫌犯為內部人員，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下面是幾張模糊的照片，其中一個是我。穿著我今天這件黑色夾克，站在某個監控畫面里。
我看了眼時間。2024年7月14日，凌晨1點03分。
不對勁。
我清楚記得昨天還是7月8號，我正在辦公室翻第十個被害人的檔案。那是個叫林芷的年輕女法醫，比我早一年進系統，平時在鑒定中心上班，不怎么和我們重案組的打交道。她失蹤前給我發了一條短信，說：“沈隊，我從停尸房里找到了點東西，可能和你的指紋有關。”
那是七天前的事。
七天。我盯著趙浩的**，腦子里翻來覆去就這兩個字。七天里發生了什么？我為什么在這里？他為什么死了？我手里為什么握著***為什么對上了他的胸口？
我蹲下去，拿手探他的頸動脈。涼的，僵硬了。死了至少四五個小時。
我想起一件事——昨晚八點，我坐在辦公室整理林芷的案卷，張震進來喊我吃飯，我說不餓。他說那你早點回去，我說好。然后他走了，然后我關了電腦，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空白的七個小時。
手機震動起來。陌生號碼，沒有歸屬地顯示，來電界面上只顯示“未知”。我接起來，那邊是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像是用的面罩***，又尖又細，帶著輕微的電子音。**音隱隱約約傳過來，是一首老歌的旋律。
《Yester**y》。披頭士的。
“別信記憶，信證據。”那個聲音說，語速很慢，像是念稿子，“你手機備忘錄里，有我留給你的東西。看完之后，去你七年前住過的第一個出租屋。”
電話掛了。
我盯著屏幕發了會兒呆，然后翻開手機備忘錄。最新一條備忘錄的更新時間是昨晚11點47分——那會兒我應該正在失憶中，但備忘錄里的內容卻是我自己的筆跡。我認得自己的寫字習慣，數字7會帶一橫，字的最后一筆總是微微向上勾。
備忘錄寫著一行字：
“你不是兇手。別被記憶騙了。但你既然看到這段話，說明我已經死了。”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記住，信證據，不要信記憶。記憶會被篡改，但證據不會。”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覺得后背發涼。這行字的語氣不像我。我寫東西從來不帶那么多修飾，這是另一種說話方式——像是在跟一個不相信自己的人說話。我在跟自己說話？
外面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我沒有時間去想那么多。翻窗**跳出工廠，落地時膝蓋磕了下，右手的槍被我塞進了大衣口袋。這家工廠我在**案的調差卷宗里見過——**個被害人的拋尸現場。兩個月前，一個叫李想的外賣小哥就是在這里被發現的，身上沒有傷口，只有右手食指被切斷了。
對，****的習慣就是切掉右手食指。十一個被害人，全都有這個特征。
我在暗巷里跑了一陣，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張震打來的。
“沈硯，你在哪兒？”他的聲音很急，但刻意壓著，像是在電話那頭不能大聲說話。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張隊”兩個字，腦子里突然想起剛才新聞里說的“嫌犯為內部人員”。張震知道我失蹤了。他知道今早出現在趙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