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叫陳睦,圈里的人管我叫“牧羊犬”,聽著挺唬人,其實跟狗沒什么關系——就是一個窩在出租屋里給人畫福瑞的。
干這行五年,談不上熱愛,純粹因為這玩意兒來錢比畫正常插畫快得多。金主們肯為一副肌肉線條漂亮的狼人半身像掏四位數,我就給他們畫。耳朵要尖的,尾巴要蓬的,眼神要又兇又軟的,我全都拿捏得死死的。你要問我福瑞的靈魂是什么,我會告訴你——是反差。長得兇的反而害羞,長得萌的下手最狠,這套公式屢試不爽。
我的生活沒什么波瀾。每個月接七八單,交完房租還剩五六千,攢了幾年,***里躺著十四萬。打算再攢六萬就收手回老家,開個小打印店,從此不用再看甲方臉色過日子。這是我能想到的最踏實的人生目標——離這個潮濕的一線城市遠一點,離那些半夜催稿的消息提示音遠一點,離所有讓人焦慮的東西都遠一點。
直到去年秋天的一個晚上,我收到了一條私信。
發信人的頭像是個默認灰圖,賬號注冊不到三天,簽名欄一片空白。做我們這行的都知道,這種號十有八九是白嫖怪或者騙子,正常流程是直接劃走。但那天我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內容。消息寫得很短:“**好,看了你的作品,非常喜歡你對狼人肌肉紋理的處理方式。想約一張單身照,預算不是問題。能不能線下面談,我情況比較特殊。”
我還沒來得及點已讀回執,對方緊接著發來了一筆轉賬——五百塊,備注寫的是“見面定金”。不是約稿定金,是見面定金。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分鐘,腦子里轉過好幾個念頭,最后手指頭比腦子快,直接點了收款。五百塊錢喝杯咖啡,換誰誰不干?更何況他說“情況比較特殊”,這話從一個灰號嘴里說出來,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真誠。我倒要看看他特殊在哪兒。
二、
見面地點約在城南一條快拆遷的老街上。整排店鋪只剩一家咖啡館還開著,門頭上的霓虹燈管缺了半邊,一閃一閃的像個***在給我使眼色。我提前到了十分鐘,選了個靠窗的卡座,把定位發給了朋友,附了一句“半小時后我要是沒回消息就幫我報警”——這種地方見陌生網友,多個心眼總沒錯。
下午三點整,門口的風鈴響了。那一串清脆的叮當聲還沒落,光線就被一個巨大的黑影完全吞掉了。我抬頭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從帽檐底下支棱出來的兩只耳朵——灰色的,尖的,內側帶一點粉,逆著光的時候能看到細小的血管紋路。然后他走到桌邊,摘下**坐下來,整張臉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我的大腦大概宕機了三秒鐘。那不是人類戴頭套能做出的效果,是骨骼本身就不一樣,嘴部微微前突,鼻梁比人類高了不止一個維度,臉上覆蓋著細密的灰色短毛,從顴骨到下頜的走向完全符合犬科的面部肌肉結構。最嚇人的是那雙眼睛——琥珀色的虹膜正中央豎著一條黑色的瞳孔,正隨著光線的強弱緩緩變化。
“陳老師好。”他開口了,聲音低得像一面大鼓在胸腔里悶響,“我叫老灰,就是灰色的灰。”
我當時的反應回頭想想極其愚蠢——我伸手去摸他的耳朵。那個耳朵離我大概有四十公分,我探過桌子去夠,整個人差點趴在咖啡杯上。老灰明顯愣了一下,但他沒躲。我的指尖碰到灰色絨毛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觸感像電流一樣從指腹竄上來。底下是真實存在的軟骨,有彈性,被我碰到的地方耳尖還微微抖了一下。
“陳老師,”他把我的手輕輕撥開,爪子上的肉墊粗糲又滾燙,“我說了,我情況比較特殊。我是真獸人。”
他從風衣內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推到我面前。照片上是一只年邁的母狼人,灰白色的毛發,眼角的淚痕紋路很深,坐在一張舊藤椅上,腿上搭著毛毯,身后是一面貼滿舊報紙的墻。照片邊緣已經起毛了,看得出來被人反復摩挲過無數次。
“這是我媽。她想在走之前看到我成家。”他把兩只毛茸茸的手交叉擱在桌上,耳朵往后抿了抿,那么大的一個身軀突然看著有點縮,像一條做錯事的大型犬,“你畫的
精彩片段
《我畫了五年獸人,直到有個真貨找上門來約稿》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余禊”的原創精品作,陳睦老灰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一、我叫陳睦,圈里的人管我叫“牧羊犬”,聽著挺唬人,其實跟狗沒什么關系——就是一個窩在出租屋里給人畫福瑞的。干這行五年,談不上熱愛,純粹因為這玩意兒來錢比畫正常插畫快得多。金主們肯為一副肌肉線條漂亮的狼人半身像掏四位數,我就給他們畫。耳朵要尖的,尾巴要蓬的,眼神要又兇又軟的,我全都拿捏得死死的。你要問我福瑞的靈魂是什么,我會告訴你——是反差。長得兇的反而害羞,長得萌的下手最狠,這套公式屢試不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