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分。建國已經幫他請了省里最好的競賽教練，一對一輔導。”
婆婆在旁邊連連點頭。
“曉燕，你也給知舟請個。”婆婆說。
“他不喜歡上輔導班。”
“不喜歡也得上啊。”美華放下筷子，一臉過來人的語氣，“孩子哪有什么喜歡不喜歡的，都是為他好。對了，曉燕，我聽媽說知舟房間那個事——”
我攥緊了筷子。
“哎，美華——”婆婆使了個眼色。
“沒事媽，都是一家人。”美華沒剎住車，“曉燕，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男孩子嘛，自律很重要。你看瑞瑞，從小就自己整理房間，衣服疊得跟豆腐塊似的——”
“姑，”知舟突然開口，“我房間的事，我自己負責。”
美華被打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知舟啊，姑沒有說你不好，就是給**提個建議——”
“謝謝。”知舟低頭吃飯，沒再接話。
飯桌上安靜了幾秒。***趕緊轉移話題說起明年帶大家去旅游。
飯局散場后，回家路上，車里只有我和知舟。
“姑每次都這樣。”他看著窗外。
“她沒惡意。”
“有沒有惡意我不關心。”他轉過頭，“媽，你別把我的事告訴任何人。奶奶也好，姑也好——”
“我沒說過——”
“奶奶知道了，就等于姑知道。姑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
我沒法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從今天起，如果有人問你我房間什么情況，你就說：很好。”
他的語氣不像商量，更像通知。
“好。”我說。
其實從那頓飯以后，美華消停了一陣。但真正讓我難受的風暴，來自學校。
高二下學期家長會，我去了。
知舟的班主任孫老師，四十出頭，教化學，戴副金邊眼鏡，說話一板一眼。
大會結束后，他單獨留了我。
“林知舟的媽媽是吧？請坐。”
我的手心出了汗。
“知舟這次月考年級**，理科總分年級第二，成績非常扎實。”
我松了口氣。
“但有個問題，我必須跟家長反映。”
來了。
“他的課桌，是年級最亂的。不是普通的亂——”孫老師摘下眼鏡擦了擦，像在斟酌措辭，“是完全找不到邏輯的亂。書摞得快塌了，抽屜里全是草稿紙，課桌上連放試卷的地方都沒有。值日組長幫他理過一次，他當場發了脾氣，說把他東西的順序打亂了。”
我的臉開始燒。
“在家也這樣？”
我的嗓子干了。“……差不多。”
“那家長有沒有試過引導？”
“試過。他比較堅持自己的方式。”
孫老師沉默了兩秒。
“林媽媽，我說句直話。高二下學期了，馬上分班進入高三沖刺。一個雜亂的學習環境，對心態有潛移默化的負面影響。我帶過十幾屆學生，見太多聰明的孩子，最后栽在習慣上。”
“他成績一直穩——”
“現在穩不代表以后穩。”孫老師身體前傾，“高三的壓力是高二的三倍。如果他連自己的桌面都管理不好，我很擔心他到時候能不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緒和節奏。”
我雙手交握，指節發白。
“所以您的建議是……”
“回家幫他建立秩序。房間、桌面、時間管理，一套完整的規矩。他是好苗子，別浪費。”
從學校出來，天已經黑了。我走了三站地才想起來應該坐公交。
晚上九點半，知舟下晚自習回家。
他一進門就看到我坐在餐桌邊上發呆。
“吃了嗎？”他問。
“吃過了，給你留了飯，微波爐里。”
他去熱了飯，坐在我對面吃。
“媽，孫老師今天是不是找你了？”
我看著他。
“他下午找我談了。說課桌的事，還說要告訴家長。”他扒了一口飯，“你別聽他的，他就是看不慣。”
“他是為你好——”
“又來了。”他放下筷子。
“老師說的話你可以不同意，但不能不重視。高三了——”
“還沒高三。”
“馬上就是。”
“馬上也不是。”他站起來，“媽，你答應過我的。”
“我是答應過，可現在連老師都說你課桌有問題，你總不能把全世界的人都當敵人。”
“我沒當敵人。我就是不想按他們的方式活。”
“什么叫他們的方式？把桌面收拾干凈就叫他們的方式？那什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