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桌面的木紋，一圈一圈的年輪。
“那我該怎么辦？”
林舒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第一，從現在起，不要再同意任何分賬協(xié)議。所有的日常開銷，都是他作為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第二，保留所有證據。微信記錄，轉賬憑證，這張分賬表，全部留好，將來上法庭用得著。”
“第三，不要讓許承言知道你在咨詢律師。更不能讓他知道你有離婚的念頭。先假裝順從，讓他放松警惕。”
“**——”
她停了一下。
“攢錢。盡可能多的攢錢。你的積蓄、能借到的錢、能變現的東西，全部盤點清楚。生孩子要錢，坐月子要錢，請律師要錢，離開他之后的生活更要錢。”
“錢就是你的底氣，姜念，你現在最缺的，就是底氣。”
我握緊了手里的瓷杯。
熱度從掌心往上燙，有點疼，但我舍不得松手。
“你覺得他會做到什么程度？”
林舒沉默了很久。
“我**，在我們結婚紀念日那天，送了我一只伯爵的手鐲。我感動壞了，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她笑了一下，笑容很苦。
“后來我發(fā)現，買手鐲的錢，是從我們的共同賬戶轉的。而且就在那一周，他偷偷見了兩個律師，全是問怎么在離婚時少分我財產。”
她把咖啡一口喝完，杯底磕在托盤上，聲音清脆。
“人會變的。或者說，人從來沒變過，只是慢慢把真面目露出來了。區(qū)別只在于，早晚。”
離開咖啡館的時候，林舒塞給我一張名片，深灰色的，上面燙銀的字。
“我同事，專門接孕期離婚案，經驗足。你先收著，不一定用得上，但有備無患。”
我把名片放進錢包最里面的夾層，和***并排。
——
回家路上我拐去了超市。
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間走，我開始不自覺地算價格。
這罐奶粉四百二，那包尿不濕多少錢一片，嬰兒濕巾買二送一合不合算。
以前這些都是許承言管的，他說他比我會算賬。
現在我得自己算了。
母嬰區(qū)的導購很熱情。
“姐，快生了吧？寶寶的東西準備了沒？待產包、嬰兒床、抱被——”
“還沒怎么準備。”
“那可得抓緊了。您老公呢？怎么沒陪著來？”
“他忙。”
我轉身離開了母嬰區(qū)。
——
到家的時候天黑了。
玄關的燈沒亮，客廳倒是亮著。
許承言坐在餐桌前，面前攤著電腦。
“回來了？買了什么？”
他頭都沒抬。
“日用品。”
“把小票給我。”
他這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今天十二號，雙數，該我付。上周說好的，單**付，雙日我付。”
我在玄關站著沒動。
“小票，給我。”
我從袋子里翻出那張長長的小票，遞過去。
他接過來，打開手機計算器，一項一項地核對，手指在屏幕上點得飛快。
噠、噠、噠。
“洗衣液、衛(wèi)生紙、洗潔精，都算公共支出，我來。”他自言自語，“但是這兩罐孕婦奶粉，是你的個人需求，不算公共。”
“醫(yī)生說孕晚期必須補充營養(yǎng)。”
“我知道。但這是你的個人消耗，跟我沒關系。”
他在計算器上按了一串數字，從錢包里數出幾張鈔票推到我面前。
“公共部分的錢，你收著。奶粉的錢，扣掉了。”
我看著那幾張錢。
手伸出去，指尖碰到紙幣的瞬間，我縮回了手。
“對了。”他合上電腦，“我查了月嫂的價格，最便宜的八千，貴的一萬五。太貴了，沒必要請。”
“月嫂不只是做飯洗衣服——”
“我媽可以來。她說了好幾回了，想來照顧你坐月子。她有經驗，帶過我和我姐，還不用花一分錢。”
“**上次來，我孕吐最兇的時候，逼我喝豬蹄湯。我吐了一碗又一碗，她說我矯情。”
“那是她關心你。老一輩的觀念不同，心意是好的。”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摸我的肚子。
我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我碰一下自己的孩子都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