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嗎？”
“可以。”
掛了電話，我走到冰箱前，日歷上周三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往前翻了翻，今天十月十二號，預產期十一月十八號，還有三十七天。
一千多個小時。
我一個人。
——
下午兩點，我去了銀行。
取了一萬塊現金。
柜臺的姑娘看了看我的肚子，又看了看取款單，猶豫了一下：“姐，要不要去貴賓室辦？方便點。”
“不用，就這兒。”
點鈔機沙沙地響，一疊一疊過，我用牛皮紙袋裝好，放進背包最里層。
紙袋很沉，壓得肩膀發酸。
可那個重量，讓我覺得踏實。
出了銀行，我給林舒發了條微信。
林舒是我大學室友，現在是律師，專做婚姻家事案子。
“有空出來坐坐嗎？有個事想問你。”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電話就打過來了。
“姜念？你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許承言那個**欺負你了？”
林舒說話永遠這么沖。
“沒什么大事，就想咨詢個法律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在哪？我來接你。”
半小時后，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我面前。
林舒推開副駕的門，墨鏡架在頭頂，上下打量我。
“上車。”
車里很干凈，木質調的香薰，和大學時她那張永遠堆滿零食和課本的桌子判若兩人。
“什么時候換的車？”
“上個月。離婚分的，車歸我，房歸他，我補了他一點差價。”
她語氣很輕，像說別人的事。
兩年前她結婚，我是伴娘，她哭得妝都花了，拉著我的手說終于找到了對的人。
兩年后，她連一條朋友圈都沒發，默默把頭像換了，刪光了所有合照。
“你看我干嘛？”她瞥我一眼。
“覺得你變了好多。”
“不變就等著被人欺負。感情里，尤其是。”
她把車開進一個寫字樓下面的咖啡館，下午三點，店里幾乎沒人。
我們坐在最里面的卡座。
我從包里拿出那張許承言做的分賬表，推到她面前。
林舒拿起來，快速掃了一遍，嘴角抽了一下。
她沒說話，繼續往下看，手指劃過每一行，最后停在最下面的求和公式上。
“許承言做的？”
我點頭。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上周。他突然說家里的開銷必須分開算，產檢費、月嫂費、所有跟孩子有關的，都讓我自己出。還說了一句話——又不是他非讓我懷孕的。”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林舒摘下墨鏡，揉了揉眉心。
“姜念，你想聽實話嗎？”
“想。”
“他在給離婚做準備。”
林舒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分開付賬，理清財務，減少共同支出，這是男人準備抽身的標準流程。下一步，要么提分居，要么想辦法逼你先開口提離婚。”
“為什么要逼我先提？”
“他在法官面前可以說，是你主動要離的，他是被迫接受。雖然法律上不懲罰先提出的一方，但實際操作中，法官的主觀傾向是存在的。他就是算準了這一點。”
她端起咖啡杯。
“更關鍵的是，你現在懷孕九個月，馬上生產，產后是產褥期、哺乳期，至少一年沒有收入。他在這個節骨眼跟你算清每一分錢，就是吃定了你翻不了身。”
“我懷著他的孩子，他怎么能——”
“就是因為你懷著孩子，他才敢。”
林舒看著我，眼神里有心疼。
“他知道你沒收入，沒工作，就算想離婚也沒精力打官司，更沒有能力獨自養孩子。你的弱點，他全掌握在手里。”
服務生送來熱牛奶，白瓷杯，表面結了一層薄膜。
我用勺子攪了攪，那層膜裂開，旋轉，消失。
“如果我現在提離婚，孩子會判給誰？”
林舒靠進沙發，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兩歲以下的孩子，原則上判給母親。但前提是，母親得有撫養能力。”她頓了頓，“你現在有收入嗎？有穩定住處嗎？有足夠的時間精力照顧新生兒嗎？”
我搖了搖頭。
“他就是看準了這些。”林舒嘆氣，“就算你提離婚，撫養權也不一定拿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