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把戒指扔進江里的人，是我。

那個說他“配不上我”的人，也是我。

腸子悔青了？

不止。

我恨不得把這三年的每一天都嚼碎了咽回去。

晚宴在八點半正式開始。

我端著托盤在人群里穿梭，幫忙給各位領導遞酒。

這是我的“本職工作”之一。

市場部的新人，在這種場合就是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

沈渡被安排在主桌，和公司幾個高層坐在一起。

我不敢往那個方向看，但余光總是不受控制地飄過去。

他在跟張總說話，表情很淡，偶爾點頭，偶爾說兩句。

姿態從容得不像一個二十八歲的年輕人，更像是坐在那張桌子上的所有人里，最不需要證明什么的那一個。

我端著空托盤從主桌后面繞過去，想從側門溜去后廚歇一會兒。

然后我聽到了他的聲音。

“蘇晚。”

不是很大聲，甚至可以說是很輕的。

但我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

我慢慢轉過身。

沈渡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主桌，站在走廊拐角處，手里端著一杯沒怎么喝的紅酒。

他就那么看著我。

沒有笑，也沒有皺眉。

就是看著。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沈總，好久不見”太假了。

“你怎么在這”太蠢了。

“對不起”太輕了。

我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先開口了。

“你在這上班？”

“嗯。”

我的聲音干巴巴的，“市場部。”

他點點頭，沒什么表情變化。

“挺好的。”

然后他端著酒杯走回了主桌。

就這？

我愣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三年沒見，他就說了一句“挺好的”？

我盯著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走路的姿態變了。

以前他走路有點內八，被我說過很多次都改不過來。

現在步伐穩健，脊背挺直，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像另一個人。

不，他就是另一個人了。

是我親手把他變成這樣的。

年會結束后，我以為這件事就過去了。

沈渡是合作伙伴，我是普通員工，我們之間不會有太多交集。

但命運這種東西，大概覺得欠我的三年已經還夠了，開始變本加厲地給我塞“驚喜”。

年會后第三天，部門主管陳姐把我叫進辦公室。

“蘇晚，你手頭那個華成項目，后續要跟渡遠科技對接。”

渡遠科技。

沈渡的公司。

我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之前不是小劉在跟嗎？”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小劉調去別的項目了，你手上這個案子你最熟，客戶那邊也是你一直對接的。

渡遠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你下周去他們公司開個對接會就行。”

“陳姐，能不能換個人？

我最近手上……不行。”

陳姐直接打斷我，“客戶點名要你。”

我愣住了。

客戶點名要我？

“渡遠那邊的負責人說，之前看過你做的方案，覺得你思路清晰，希望你能繼續跟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