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的家------------------------------------------，蘇九霄被一陣敲鑼聲吵醒。"當當當當——"。，沖出門——，手里拿著一面破鑼，面無表情地敲。"起床了。"她說。"花師姐，這才卯時……""卯時怎么了？天才都是卯時起床的。"花朝顏收起鑼，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天才，更應(yīng)該早起。"。——周鐵山睡眼惺忪，莫驚蟄捂著腰說"老夫這把老骨頭經(jīng)不起折騰"，阿檀已經(jīng)做好了早飯——柳扶搖站在大殿門口，宣布了一件事。"靈石賬目。"她的聲音很平靜，"本月收入：花朝顏制符賣出二十靈石。支出：房租五十靈石、靈材采購十五靈石、弟子日常開銷十靈石。總計支出七十五靈石。"。"缺口五十五靈石。房租已欠三個月。"。："那俺去山上挖靈石？"
"山上沒有靈石。"花朝顏說。
"那俺去打獵賣錢？"
"你是修仙者，不是獵戶。"
"那俺……"
"你閉嘴就好。"花朝顏面無表情。
周鐵山乖乖閉嘴了。
柳扶搖看向眾人："從今天起，所有人減少靈石消耗。花朝顏增加制符產(chǎn)量，我去找散修接一些任務(wù)補貼。莫長老——"
"老夫當年可是東荒前三的——"
"莫長老負責教導新弟子。"柳扶搖打斷他。
莫驚蟄一臉委屈。
蘇九霄舉手："宗主，我呢？"
柳扶搖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一個練氣三層的能干什么"。
但她說出口的是："你……繼續(xù)修煉。"
"哦。"
散會之后，蘇九霄往演武場走。
路過靈田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那片荒地。地面上有些干枯的靈草根部，說明以前這里確實種過靈植。
旁邊是那口枯井。
蘇九霄蹲下來，朝井里看了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但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口井有什么不一樣。昨晚那種微弱的光已經(jīng)消失了，但井底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吸引他。
"九霄哥哥。"
蘇九霄回頭，看見阿檀站在身后。
她手里端著一碗熱粥，遞給他。
"謝謝。"蘇九霄接過碗，"阿檀，這口井一直都是枯的嗎？"
阿檀點點頭，又搖搖頭。
"什么意思？"
"以前有水的。"阿檀的聲音小得像耳語，"三年前干的。"
三年前。
就是他加入合歡宗那一年。
蘇九霄若有所思。
"阿檀，你來合歡宗多久了？"
"不記得了。"阿檀低下頭，"從小就在這里。"
"從小就在這里？"
阿檀點點頭。
蘇九霄想問更多，但阿檀已經(jīng)低著頭走了。
他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這個小姑娘身上藏著什么秘密。
不過——合歡宗的人，誰身上沒點秘密呢？
上午，蘇九霄在演武場修煉。
他盤腿坐在泥地上，閉眼引氣。
天地間的靈氣緩緩涌入他的經(jīng)脈。但因為他五行雜靈根的體質(zhì)，靈氣進入體內(nèi)后就像水倒進漏勺——十成靈氣進去，能留住一成就不錯了。
他努力運轉(zhuǎn)功法，試圖多留住一些。
汗水從額頭滴落。
忽然——
"嘭！"
蘇九霄感覺體內(nèi)一陣劇痛，靈氣在經(jīng)脈里亂竄。他連忙收功，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九霄！"花朝顏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演武場邊上，快步跑過來，"你又強行引氣？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雜靈根不能這么練！"
蘇九霄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一下："沒事，小傷。"
"小傷？"花朝顏蹲下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探脈，"經(jīng)脈都紊亂了還叫小傷？"
她的手指很涼。
蘇九霄感覺到她的靈氣順著自己的手腕探入體內(nèi)——很輕，很小心，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花朝顏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蹙，嘴唇抿著。陽光照在她臉上，可以看到臉頰上細細的絨毛。
蘇九霄看著看著，不知道為什么心跳快了一拍。
"看什么看！"花朝顏猛地松開他的手腕，站起來，"經(jīng)脈沒有大礙，但三天內(nèi)不許強行引氣。聽到?jīng)]有？"
"聽到了。"
"聽到了還不起來？坐在地上像什么樣子？"
蘇九霄站起來。
花朝顏從袖子里掏出一張靈符，塞到他手里。
"修復符。睡前貼在胸口，對經(jīng)脈有好處。"
"這符值多少靈石？"
"五靈石。"花朝顏冷冷地說，"記你賬上。"
然后她轉(zhuǎn)身就走。
走了兩步，回頭："還有，以后不許一個人在演武場練功。想練叫人陪著。萬一出事了怎么辦？"
"好。"
"好什么好，你每次都答應(yīng)從來不照做。"花朝顏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走了。
蘇九霄看著手里的修復符，符文精細，靈氣充沛。品質(zhì)至少是上品。
五靈石？市面上至少賣十靈石。
他笑了笑，把符收好。
下午，花朝顏在制符工坊畫符。
說是工坊，其實就是一間破屋子，里面擺了一張桌子。桌上鋪著符紙，旁邊放著朱砂和靈墨。
蘇九霄經(jīng)過的時候，看見她趴在桌上睡著了。
手里還握著筆。
符紙上的符文畫了一半。
蘇九霄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
花朝顏的頭發(fā)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睫毛很長，輕輕顫動。嘴唇微微嘟著——大概是夢里也在罵人。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花朝顏動了一下。
蘇九霄以為她要醒了，僵在原地。
但她沒醒。只是無意識地抓住了那件外衣的衣角，攥緊了。
然后繼續(xù)睡。
蘇九霄站在旁邊，看了她很久。
最后他輕輕退出來，關(guān)上了門。
晚上吃飯的時候，花朝顏穿著他的外衣來了。
所有人都看了她一眼。
花朝顏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然后迅速恢復了鎮(zhèn)定："外面冷，借件衣服怎么了？"
"外面是夏天。"周鐵山老實地說。
花朝顏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夏天怎么了？！"她一把將外衣脫下來，摔在蘇九霄臉上，"還你！***！"
蘇九霄把衣服從臉上拿下來，疊好："謝謝花師姐幫我保管。"
"誰幫你保管了！"
花朝顏端起碗，狠狠扒了兩口飯，把臉埋在碗后面不出來了。
莫驚蟄笑瞇瞇地捋了捋胡須："年輕真好啊，老夫當年也有個師妹——"
"吃飯。"柳扶搖說。
莫驚蟄閉嘴了。
蘇九霄看了一眼柳扶搖。
她今天又是最后一個來的。坐下來之后，安安靜靜地吃，不說話，也不看任何人。
但她面前的碗里——比平時多盛了一些菜。
蘇九霄看了一眼阿檀。
阿檀沖他輕輕點了點頭。
蘇九霄笑了笑。
原來不只是他一個人在偷偷關(guān)心柳扶搖。
晚飯后，蘇九霄在院子里散步。
月色很好。雖然宗門很破，但月光灑在瓦片上、落在泥地里，竟然也有一種安靜的美。
他走到枯井旁邊，坐了下來。
枯井。
破廟。
六個窮光蛋。
"合歡宗。"他自言自語，"你說我們能撐多久？"
枯井沒有回答。
但井底，那道微弱的光又亮了一下。
比昨天更亮了。
蘇九霄沒有注意到。
他望著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
"其實這里也挺好。"
他說得很輕。
但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心里涌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委屈。不是不甘。
是一種——溫暖。
六個人。破廟。窮得叮當響。
但他們是家人。
蘇九霄躺下來，枕著胳膊，看著天上的星星。
明天還要繼續(xù)修煉。繼續(xù)掃地。繼續(xù)想辦法賺錢。
但——
今天就先這樣吧。
他不知道的是——
枯井深處，一個聲音正在蘇醒。
"宿主……對宗門產(chǎn)生守護意愿……"
"條件滿足……"
"系統(tǒng)綁定中……"
光，亮了。
但蘇九霄已經(jīng)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