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明星,叫什么來著……尤念是吧?------------------------------------------,油煙機的轟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頭發亂糟糟地綁了個丸子頭,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打著哈欠,正盯著平底鍋里滋滋作響的煎蛋。“這破鍋,又粘底了。”程諾用鍋鏟哐哐戳了兩下,扯著嗓子沖走廊那頭喊,“姜姜!你起沒起啊?再不出來沒你的份了啊,我可是要遲到了!”。。。,底下是一條寬松的深藍色牛仔褲。,隨便拿個黑色皮筋在腦后扎了個低馬尾。,眼下泛著一圈淡淡的烏青,加上本來就瘦,現在的樣子活像個游魂。“起了。”她的聲音不大,語速很慢,透著股還沒完全睡醒的沙音。,手里的鍋鏟差點掉到地上。“媽呀,大早上的。你昨晚做賊去了?還是去偷地雷了?這臉色,去演生化危機都不用化妝。”,拉開折疊椅坐下。,她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后才老實坐好。,稍微動一下,扯著九有點別扭。“沒睡好。”她伸手拿過桌子上的水杯,也不管是昨晚剩的涼白開,喝了一大口。
“沒睡好?你這是沒睡吧?”程諾麻利地把煎蛋盛在盤子里,連著兩片烤焦的面包端上桌,“林棲那女的到底有什么魔力啊?你們分手都半個月了,你還是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的又不是你,你擱這懲罰自己給誰看呢?”
聽到“林棲”兩個字,姜翙端水杯的手很穩,沒有抖,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她對那個交往了不到半年的前女友,其實沒什么特別深的感覺。
當初在一起,只是因為林棲說話聲音輕,喜歡用那種半是溫柔半是命令的口吻跟她說話。
那天抓到林棲和別人睡在一起,她唯一的反應就是收拾了幾件衣服,背著包就回了合租屋,罵都懶得罵。
“不關她的事。”姜翙放下水杯,拿起筷子戳了一下面前的煎蛋,“真的只是沒睡好。”
“行行行,你說沒睡好就沒睡好。”程諾翻拉過椅子坐下,咬了一口涂滿果醬的面包,“對了,你今天去面試嗎?東三環那家游戲公司不是約你二面了?”
姜翙嚼煎蛋的動作停住了。她用舌尖把沒嚼爛的蛋白推到臉頰一側,“那個,我推了。”
“推了?!”程諾拔高了音調,一口面包差點卡在嗓子眼,“大姐,你都失業快大半年了,飯都要吃不起了。那公司給的錢不少吧?你推它干嘛?”
“他們要加班畫二次元**妹。”姜翙垂著眼睛,用筷子把一點燒焦的蛋邊挑到盤子邊緣,“我畫不好。”
“你扯淡。”程諾翻了個更大的白眼,拿果醬刀指著她,“你大學畢業作品拿獎的時候怎么不說畫不好?你那手穩得拿刻刀都不帶抖的,畫個紙片人你跟我說畫不好?姜翙,你編理由能不能走點心?”
姜翙沒接茬。
她習慣性地搓了一下右手中指上因為長期握筆磨出來的繭,低著頭,小聲說:“我今天有事。”
“有事?什么事比找工作還重要?”程諾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反應過來,臉色一變,“你別告訴我,你又要去機場。”
姜翙**手指的動作重了一下,那點死皮被她摳得發紅。
她抿了抿唇,沒說話,等于默認了。
程諾把手里的果醬刀往桌上一拍,“你瘋了吧?今天周幾你知道嗎?禮拜二!那女明星,叫什么來著……尤念是吧?人家天天天上飛地上跑的,你到底圖什么啊?”
“習慣了”姜翙說
“這叫什么**習慣?”程諾急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以前你還能按時交房租,偶爾還能請我吃頓**。現在呢?為了個這輩子都跟你有兩米寬銀河的明星,工作不找,飯也不好好吃,整天背著個破相機到處蹲。人家粉圈還罵你是私生,說你跟蹤狂,你圖個啥?圖她給你發個****的錦旗嗎?”
“她今天回北京。”姜翙低頭把剩下的一半煎蛋塞進嘴里,嚼了幾口咽下去。聲音還是那么平淡,沒有任何激動的起伏。
“……我真是服了你了”程諾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木頭樣子,徹底沒脾氣了。她抓了兩把頭發,“隨你便吧。你就算是去機場接玉皇大帝,我也管不著了。房租下個月十五號交,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程諾三兩口把面包塞完,站起身去水池邊洗手,“要是實在沒錢,記得開口。我發工資了。”
“好”姜翙點頭,“謝謝”
程諾哼了一聲,拎起玄關的包,“我上班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別真讓人當**抓起來。”
大門“砰”地關上,屋里重新安靜下來。
姜翙把用過的盤子拿到水池洗干凈,抹布擰干,在案板上擦了兩遍。
直到整個廚房看不出用過的痕跡,她才走回房間。
她打開衣柜最下層,拖出一個防潮箱。從里面拿出一臺機身漆面有些磨損的黑色單反。
動作很慢,但是極度熟練。
鏡頭裝上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在這個逼仄的空間里異常清晰。
她把相機塞進雙肩包里。檢查備用電池、存儲卡、一塊能量棒、一小包濕巾。
拉上背包拉鏈的時候,掛在拉鏈頭上的銀色小鈴鐺碰到了她的手指。
叮鈴。
很輕的一聲。
姜翙的手指僵在那兒。腦子里毫無預兆地閃過今天凌晨那個夢——壓在身上的重量,那只游走的手,還有貼在耳邊的呢喃。
“叫主人”
她的呼吸猛地沉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東西扼住了喉嚨。
猛地松開手,她轉過身拿起桌上的黑色鴨舌帽扣在頭上,帽檐壓到最低,只露出半截下巴。
“出去走走”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了這句常用的話,“只是去看看,拍兩張照片就回來。”
那種盤踞在心頭的燥熱和莫名的恐慌,稍微退下去了一點。
她背上包,走出房間,鎖好大門。
叮鈴、叮鈴。
鈴鐺聲跟著她的腳步,輕得像一種錯覺,一路往著T3航站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