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凌晨三點，我一頭栽進鍵盤，死了。
手機彈出短信：房貸后天扣款，余額不足。
死可以，斷供不行。
我從***爬回公司，繼續改方案、接需求。
直到發現，害死我的甲方正翹著腿坐在會議室里。
我摸了摸沒有心跳的胸口，笑了。
房貸要還，賬，也要算。
第一章
鋼板貼著后背。
我睜開眼，看見的不是天花板，是不銹鋼。距鼻尖大概十五厘米，上面映著一張灰白的臉。
我的臉。
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刮過身下的鐵皮，發出細碎的聲響。左腳大拇趾上夾著個塑料標簽，硬邦邦的，卡在骨縫里。
應該疼。
但什么感覺都沒有。
我把右手按在胸口。
等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胸腔里安靜得像一口枯井。
沒有心跳。
手機在白布底下震了一下。我摸出來，屏幕光扎進眼睛——不對，沒有刺痛，只是亮了。
銀行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尾號3307的貸款將于后天自動扣款，本期應還7,832.56元，當前可用余額2,104.30元，請及時補足以免影響征信。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又看了五秒。
然后一把掀開白布，坐了起來。
***。
沒開燈，只有走廊盡頭漏進來一線光。四排冰柜貼墻排列，我從最下面那層爬出來，赤腳踩在瓷磚上。地面冰涼——至少應該冰涼，但我分辨不出來。可能因為我自己也是同一個溫度。
我叫顧深，二十七歲。
三天前，我在盛唐互動的工位上加班到凌晨三點，改第十八版甲方方案。最后一個畫面是眼前發黑，然后臉砸在鍵盤上，鼻梁磕到回車鍵，給甲方的工作群連發了三百多條空消息。
然后就沒了。
據說保安早上六點巡樓，以為我在趴著睡覺，拍了兩下沒拍醒。手摸到脖子，沒脈搏。
再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但眼下有一件事非常清楚——房貸還差二十七年。月供七千八百三十二塊五毛六，每月十五號自動扣款。
斷供三個月，銀行收房。
那是我在這座城市唯一的東西。五十八平，朝北，窗戶正對一堵墻。首付掏空了全部積蓄，外加三個同事的借款。
死可以。
房子沒了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