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再嚎。"
我爸盯著那碗湯，眼淚又下來了。
但這次沒有聲音。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我從小到大，一直以為他們的婚姻只是兩個家族之間的利益交換。
沒有牽手，沒有擁抱，沒有"我愛你"。
我爸每次出差回來，我媽只會說"回來了"，然后多做一個菜。
我爸每次看我媽，眼神像**一整個太平洋，但嘴上只會說"今天頭發(fā)挺好看"。
我一直以為那叫客氣。
現(xiàn)在這碗湯擺在桌上，熱氣升騰，模糊了我爸的臉。
我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這到底是客氣，還是我二十二年來一直在看，卻從來沒看懂的東西？
管家在門口站了半天，小心翼翼開口："老爺，那個……對方家庭那邊，要不要——"
"不要。"
我爸和我媽同時開口。
聲音重疊在一起。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我媽先移開目光，端起茶杯。
我爸盯著她看了三秒，喉結(jié)又滾了一下。
然后他轉(zhuǎn)向管家，聲音恢復(fù)了平時在董事會上的冷硬。
"不管對方是誰，顧北是我兒子。"
他擤了把鼻涕，補了一句：
"誰來都沒用。"
我看了看碗里被我媽剔得干干凈凈的排骨肉。
沒骨頭。沒刺。連筋膜都剃掉了。
和過去二十二年的每一頓飯一樣。
我把肉塞進嘴里。
嚼了兩口。
眼眶突然燙了一下。
第二章
對方來得比我想象的快。
第二天上午十點。
門鈴響的時候，我爸正在客廳里踱步，手里攥著手機，屏幕亮著我**微信對話框。
最后一條消息是他凌晨兩點發(fā)的："你睡了嗎？"
已讀不回。
第六十七條已讀不回。
我掃了一眼那個聊天記錄——清一色的藍色氣泡，我爸單方面輸出。
"今天的湯很好喝。"
"你今天穿那件灰色的衣服挺好看。"
"晚安。"
"你真的不生氣吧？"
"老婆？"
"老婆？？"
"睡了當(dāng)我沒說。"
"但如果沒睡的話……晚安。"
我**回復(fù)——零條。
一條都沒有。
我都替他窒息。
門鈴響了第二聲，管家去開門。
進來兩個人。
一個中年男人，西裝筆挺，打著領(lǐng)帶，表情嚴肅得像來宣讀判決書。
一個律師模樣的年輕人，手里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