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

“嗯？”

“我說閉嘴。”

她挑了挑眉，反而笑了。

“火氣這么大，是因為待會兒的朝會？”

她站起來，拎著佛珠晃了晃。

“請罪書背好了沒有？

兵部和御史臺的主事，加上大理寺卿，一起上折子要嚴辦你大不敬之罪。”

“這三位加在一起，經手砍過的腦袋比你見過的活人都多。”

“姐姐今天只需要做一件事。

跪著把書念完畫押，接著安安靜靜去冷宮度過余生。”

她彎下腰，湊到我耳邊。

“要是不肯念，那妹妹就把你藏在枕頭底下那份死遁計劃書呈上去。”

我整個人僵了。

“你怎么知道？”

“姐姐，你的那點小心思我盯了三年了。”

她從袖中抽出一沓紙，展開。

我的字跡。

上面不僅規劃了逃跑路線連著出城口子，還定好了接應的車馬行，甚至印著偷拓的宮門令牌。

“你搬出冷宮那天，我就讓人把你屋子翻了個底朝天。”

她把紙收好。

“姐姐藏東西的水平，和你攻略皇上的水平一樣爛。”

太和殿的地磚冰冷刺骨。

我被兩個五大三粗的禁軍強壓著跪在大殿正**，膝蓋重重砸在地磚上，舊傷崩裂，連呼吸都扯著五臟六腑痛。

四周群臣因為鄙視而投來冰冷目光。

兵部侍郎唾沫橫飛，我的親生父親顧良甫站在人群中，冷漠地垂著眼，不帶任何情感。

龍椅是空的。

宋祁還沒到。

我滿心黯淡。

兵部侍郎出列了。

“臣等聯名**顧氏清棠大不敬之罪。”

“罪狀三條：朝堂**天子，一；私通宮外引不明之人闖入禁城，二；為了密謀出逃私刻宮門令牌，圖謀不軌，三。”

那沓紙被太監呈上了御案。

群臣嘩然。

顧妙嫣站在旁側。

“跪好。”

她聲音不大。

請罪書被塞進了我手里。

“嘴巴張開，念。”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字。

“臣婦顧氏清棠，生性愚鈍，天生惡疾……”嗓子發梗。

文嬤嬤的臉浮上來。

顧妙嫣等了幾秒。

“念不出來？

那我幫你。”

她拿過請罪書，當著****一字一字念了出來。

“臣婦自知德行有虧，智識不全，冒犯天威，罪該萬死。”

“今自請永禁冷宮，此生不復出宮門一步。

若再有忤逆之行，甘受極刑，株連無怨。”

念完，將書放回我手里。

“姐姐，畫押吧。”

顧妙嫣蹲下身，涂著鮮紅豆蔻的指甲掐進我的肉里，聲音帶著興奮的微顫，“這大殿上站著你的父親，你的親族，可沒有一個人愿意替你求情呢。

你活得像條狗，不如早早去地下陪你那個賤命的娘。”

我攥著那張紙，指節發白。

文嬤嬤的聲音翻上來。

“不要忘了，小主，不要忘……”我把請罪書舉到面前。

然后一點一點撕碎了。

大殿安靜了半瞬。

顧妙嫣啞然。

“你……我不念。”

“顧清棠，你是真不想活了。”

她站起來。

“來人，綁上。

既然不肯認罪，那就替她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