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的生活費呢？"
開學前家宴，二嬸剛炫完她兒子每月一萬的零花錢。
我媽面不改色，從懷里掏出厚厚一疊刮刮樂，猛地塞我手里。
"自己刮。刮多少花多少。"
全桌哄堂大笑。
我咬著牙刮開第一張——
笑聲，噎在了所有人嗓子眼里。
第一章
每年開學前，我們**都有個傳統——辦一桌家宴，給家里上學的晚輩壯行。
說是壯行，其實就是攀比大會。
今年的主戰場擺在二叔家的別墅里。
四層的那種，門口停著兩輛奔馳，草坪上立了個拿叉子的天使雕塑——我高度懷疑二嬸以為那是個丘比特。
我二叔江國強，做建材生意的，這幾年確實賺了點錢。
至于他老婆趙麗華——也就是我二嬸——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這么說吧，她能把一句以"我家濤濤"開頭的話，講出二十七種不同的凡爾賽句式。
"我家濤濤這學期又拿獎學金了，六千塊呢，我說濤濤你自己留著花吧，他非要請全班同學吃飯。"
"我家濤濤暑假在**公司實習，一個月給了一萬塊零花錢——哎呀濤濤你別生氣，媽替你說的嘛。"
"一萬也不多啦，年輕人在外面不能太寒磣，你說是不是大姐？"
最后這句是對著我媽說的。
坐在她對面的我媽宋嵐，一口一口喝著茶，表情平靜得跟聽天氣預報似的。
我叫江北，十九歲，后天去省城上大學。
此刻我坐在我媽旁邊，默默扒著碗里的飯，等暴風雨過去。
我爸不在。據說常年在外地做生意，具體做什么，我媽從來不提。家里就我跟我媽兩個人，住老城區八十平的房子，看起來確實不像有錢人。
所以二嬸每次提起她家濤濤的時候，全桌親戚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一種淡淡的、裹著善意糖衣的憐憫。
直到趙麗華的炮口終于轉向了我。
"北北啊，你開學生活費準備了多少呀？"
全桌十二雙筷子同時停了。
我看向我媽。
"媽，我的生活費呢？"
宋嵐女士放下茶杯。
她不慌不忙地拉開隨身挎包的拉鏈，從里面掏出一個用皮筋捆著的方塊。
厚厚一疊。
印著花花綠綠的圖案。
然后猛地塞進我手里。
刮刮樂。
整整五十張。
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