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感受到，每一次"借命"，都讓他與那些亡魂的執念糾纏得更深。
**十二年春，劉宗敏部在山西陽城與官軍大戰。那一戰，劉宗敏中了埋伏，被左光先的騎兵沖散了陣型。陳屠被綁在陣前的木樁上，眼睜睜看著官軍的馬刀砍向自己的脖頸。
刀鋒入肉的瞬間，他"聽見"了。
那是上千個聲音同時炸響。有劉宗敏部下的，有官軍的，還有被戰馬踐踏致死的平民的。他們的死亡來得太快，快到他們的魂魄還來不及消散，就被某種力量強行聚攏，然后——
灌入了他的身體。
陳屠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尸堆之中。
不是比喻，是真的尸堆。他的身體被層層疊疊的**掩埋，只有臉露在外面。天上飄著細雨，雨水混著血水，流進他的眼睛、他的口鼻。
他想要動彈，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充滿了某種……東西。
那不是力量，至少不完全是。那是一種重量，一種噪音，一種永恒的嘶鳴。他能"看見"那些死者的最后畫面：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兵被長矛貫穿腹部，死前還在想家里的麥子該收了；一個官軍千總被流矢射中咽喉，最后的念頭是欠賭坊的三十兩銀子還沒還；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被戰馬踏碎了胸腔，她的魂魄碎成了幾十片，每一片都在喊"疼"……
這些畫面、這些聲音、這些執念，像滾燙的油，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陳屠在尸堆里躺了三天三夜。
**天，劉宗敏找到了他。
劉宗敏自己也身負重傷，左臂被砍得只剩一層皮肉相連。但他看見陳屠從尸堆里爬出來時，眼睛亮得嚇人。
"你果然不死，"劉宗敏大笑，笑聲扯動了傷口，讓他齜牙咧嘴，"老子就知道你死不了！"
陳屠沒有回答。他看著劉宗敏，突然"看見"了這個男人的過去——他看見劉宗敏小時候在鐵匠鋪里挨打，看見他因為交不起稅被官府枷號示眾，看見他**第一個官兵時那雙顫抖的手，看見他在每一個深夜里被噩夢驚醒、對著虛空咒罵的樣子。
他也"看見"了劉宗敏的未來——很短，很亮，很血腥。
"將軍，"陳屠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你會死在北京。"
劉宗敏的笑容僵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