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筷子停在半空，過了兩秒才放下。

“為什么這么問？”

“隨便問問，”我笑了笑，“夫妻之間，不都該坦誠嗎？”

他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蘇禾，你——”

“算了，”我打斷他，“不想說就不說，吃飯吧。”

他沒再說話。

飯吃完后，我收拾碗筷，他坐在客廳看電視。

我在廚房洗碗的時候，聽到他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我到了，你在幾樓？”

我關掉水龍頭，廚房里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好，我上來。”

然后是掛斷的忙音。

我把手擦干，走出去。

客廳空蕩蕩的，玄關少了一雙鞋。

車鑰匙也不在。

我站在窗前，看到樓下的車位空了一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他發的消息：

公司臨時有事，我出去一趟，你先睡。

窗外又開始飄雪了。

車轍很快被新雪蓋住，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關掉燈，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聽風聲。

第二天，我去找了溫妤。

“你昨晚說的那些話，我回去想了一夜，你確定要這么做？”

“確定。”

“那你要什么？錢？房子？公司股份？”

“都不要。”

她皺眉，“那你圖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這三年，他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溫妤沉默了很久。

“如果答案是沒有呢？”

“那我就走。”

“如果有呢？”

我笑了笑，“那也走。”

她看著我：“蘇禾，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狠了？”

“我不想再當替代品了。”

她沒再勸，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過來。

“這是陸氏近三年的股權結構，你手里有百分之五的股份，是結婚時陸時衍轉給你的，如果離婚，這部分你可以帶走。”

我翻了翻，沒細看。

“還有這個，”她又推過來一份文件，“姜念的**調查，我順便做的。”

我打開，一頁一頁地看。

姜念，二十四歲，父母離異，跟著母親長大。

大學期間成績優異，畢業后進入陸氏。

沒有不良記錄，沒有復雜的感情史。

最后一頁附了一份心理評估報告，是溫妤找人做的，上面寫著：該個體具有輕度依賴型人格傾向，對親密關系存在過度理想化的認知模式。

翻譯過來就是：她太愛陸時衍了，愛到可以放棄一切。

包括自尊。

我合上文件，心里忽然很難受。

不是為自己。

是為她。

一個那么年輕、那么好的女孩，為什么要走我的老路？

“溫姐，幫我約陸時衍的律師。”

她愣了一下，“這么快？”

“越快越好。”

她看了我幾秒，點了點頭。

從溫妤辦公室出來，我在樓下站了一會兒。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蘇禾姐，是我，姜念。”

她的聲音啞啞的，像是哭了很久。

“怎么了？”

“我想見你。”

“……好。”

我們約在了上次那家咖啡廳。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那里了，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溫水。

她今天沒化妝，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尖紅紅的。

“你哭了很久？”我坐下。

她沒回答，只是盯著桌面，手指絞著紙巾。

“蘇禾姐，我想把孩子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