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盡天明------------------------------------------,起初像是夜風穿過峽谷的嗚咽,但很快,就變成了無數利刃切割空氣的尖嘯,由遠及近,瞬間塞滿了耳朵,也塞滿了心臟。“敵襲——!!”,從山門方向炸開,隨即被更猛烈的爆炸聲吞沒。“活”了過來,只不過是以一種沸騰的、絕望的方式。驚呼、慘叫、怒喝、建筑倒塌的轟鳴、還有那從未聽過的、令人牙酸的法術對撞聲混作一團。窗外,各色光芒瘋狂閃爍,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又像地獄。“我的娘啊!”王胖子從床鋪上彈起來,臉色慘白如紙,“是……是黑風寨的煞修?!”。黑風寨,方圓千里最令人膽寒的劫修勢力,據說寨主是筑基期的高人,兇名可止小兒夜啼。青竹門掌門不過筑基初期,如何能擋?“跑!”我抓起那件打著補丁的灰布外衣,將床頭僅有的兩塊硬餅塞進懷里,赤腳就往外沖。胸口那片“護心鏡”從未如此滾燙,幾乎要灼傷皮膚,與之相伴的,是那股幾乎要將我心臟捏碎的危機感,瘋狂地指向——地窖!不是大門!“跟我來!”我一把拽住還在發愣的王胖子,沒有沖向嘈雜混亂的院外,反而折身沖向屋后堆滿雜物的角落。“陸塵你瘋了!那邊是死路!”,憑著那股近乎本能的預警,瘋狂扒開破筐爛柴,露出一個被草席半掩的、黑黢黢的向下洞口。這是去年我偶然發現、用來藏點私物的廢棄菜窖,連王胖子都不知道。,扯過草席勉強蓋住洞口,就聽到“轟隆”一聲巨響!我們居住的那排木屋,連同附近幾棟建筑,在刺目的火光和四濺的木石中,化為齏粉。灼熱的氣浪和塵土從地窖口涌入,嗆得我們幾乎窒息。、慘叫、轟鳴持續了不知多久,像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王胖子縮在角落,渾身抖得像篩糠。我緊靠著潮濕的土壁,手指死死摳進泥土里,心臟狂跳,耳朵嗡嗡作響。胸口的灼熱和心悸感始終未退,但至少,它沒有再變得更強烈。“仔細搜!掌門和幾個老鬼自爆金丹,肯定有漏網之魚!煉氣三層以上的弟子腦袋值十塊靈石!找到庫房者,重賞!” 一個沙啞殘酷的聲音隱約傳來,仿佛就在我們頭頂不遠處。,外面的喧囂漸漸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噼啪燃燒聲和隱約的、勝利者的狂笑與翻檢戰利品的動靜。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只有我們兩人壓抑的、粗重的呼吸。
“結……結束了?”王胖子帶著哭腔,聲如蚊蚋。
我搖搖頭,示意他噤聲。那股致命的危機感,終于如潮水般緩緩退去,但并未完全消失,像毒蛇一樣潛伏在四周。我小心翼翼地挪到地窖口,透過草席的縫隙向外望去——
外面已不再是熟悉的青竹門。斷壁殘垣,尸橫遍地。曾經綠意盎然的山門,此刻焦黑一片。幾個穿著黑色獸皮、氣息兇悍的修士,正罵罵咧咧地在廢墟中翻找著值錢的東西,偶爾從**上扯下儲物袋,或一刀砍下修為稍高者的頭顱,隨意別在腰間。
煉氣三層以上……我和王胖子,都只是煉氣一層,連靈氣都未能穩固引動的底層雜役,連被“懸賞”的資格都沒有。這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悲哀。
“等。”我對王胖子做了一個口型,喉嚨干澀。必須等到他們徹底離開,等到天亮。
后半夜,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沖刷著血跡,卻沖不散那股濃烈的死亡氣息。搜刮的劫修似乎已經滿意,呼哨著離去。天地間,只剩下雨聲,和死寂。
天光微亮時,我們才如同地鼠般,從那個救命的洞**爬出。雨后的廢墟,更顯凄冷破敗。目光所及,盡是同門的**,有的怒目圓睜,有的殘缺不全。王胖子只看了一眼,就跑到一旁嘔吐起來,膽汁都吐了出來。
我胃里也是一陣翻江倒海,但強行忍住。目光掃過,最終定格在不遠處一具**上。那是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胸口一個焦黑的大洞,臉上還凝固著驚怒。但他腰間的儲物袋,似乎因為其主人臨死前法力潰散,而未被黑風寨的劫修發現。
我心臟猛地一跳。一個內門弟子的儲物袋!里面可能有什么?功法?丹藥?還是靈石?
求生的本能和一種莫名的渴望驅使我。手腳并用,盡量不發出聲音,我爬了過去。**的眼睛正好對著我,空洞而絕望。我低聲道一句“得罪”,咬牙解下了那個沾血的灰色小袋子。
入手微沉,材質奇特,非布非革。我嘗試著集中精神,調動體內那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剛剛感應到一絲的氣感,去觸碰袋子。
嗡……
胸口那鐵片猛地一熱,一股清涼的氣流似乎隨之注入我的指尖。并非打開,而是“看見”——“看”到了袋子里模糊的幾樣東西:兩三塊指頭大小、微光閃爍的石頭(靈石?),兩三個小玉瓶,一枚玉簡,還有幾件雜物。
幾乎同時,一種強烈的虛弱感和眩暈襲來,像是連續三天不眠不休。這“看清”的代價,竟是如此巨大。
“誰在那里!”
一聲厲喝突然從側后方傳來!我駭然回頭,只見一個滿身血污、步履踉蹌的黑衣劫修,正從不遠處的殘垣后轉出。他顯然受了重傷,氣息萎靡,但眼中兇光畢露,手里提著一把染血的鬼頭刀,死死盯住了我,以及我手里的儲物袋。
煉氣中期!至少四層!我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跑?以我凡人體魄,絕對跑不過修士。拼命?我連一個法術都不會。
絕境之下,胸口的灼熱感再次攀升,這一次,不再是預警,而是仿佛某種冰冷而精密的計算,瞬間流過腦海。我“看”到了——那劫修腳步虛浮,重心不穩,左腹的傷口在滲血;他手中的刀光芒黯淡,顯然靈力不濟;他眼神中的貪婪,遠遠超過了警惕。
電光石火間,我做出了這輩子最大膽、也是最絕望的決定。
我沒有后退,反而猛地將手里的儲物袋,朝著他身側另一個方向,用力扔了過去!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嘶喊,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形:“仙師!東西給您!別殺我!”
那劫修一愣,條件反射般,視線和身體都隨著儲物袋拋出的軌跡偏轉了一瞬,鬼頭刀也下意識抬起了幾分。
就是現在!
我像一頭捕食的野狼,用盡在農田里干活鍛煉出的全部力氣和速度,猛地前撲!不是撲向他,而是撲向他腳下因為雨水和血水變得泥濘濕滑的地面,抓起一把混合著碎石和木刺的爛泥,狠狠砸向他的臉!
“小**!”劫修怒罵,揮刀格擋泥巴,視線再次受阻。
而我,已經借助前沖的勢頭,合身撞進了他中門大開的懷里!肩膀重重頂在他左腹那道傷口上。
“呃啊——!”劫修發出痛苦的慘嚎,劇痛讓他動作徹底變形。
我一只手死死抵住他握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摸到了后腰——那里別著我平時劈柴用的、磨得鋒利的短柄柴刀。冰涼的木柄入手,沒有猶豫,沒有思考,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柴刀從下往上,用盡我全身的力氣,捅進了他因為吃痛而彎下的脖頸側面。
溫熱的液體,噴濺了我一臉一身。
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和怨毒,死死瞪著我,然后,那兇光迅速黯淡下去。
“砰。”沉重的身軀倒下,濺起泥水。
我癱坐在泥濘和血泊中,渾身脫力,雙手抖得連柴刀都握不住,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冰冷的雨水混合著血腥味灌入口鼻。王胖子在不遠處,捂著嘴,瞪圓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過了許久,我才掙扎著爬過去,撿回那個沾滿泥污的儲物袋,又從這劫修**上,摸索出另一個更鼓一些的袋子,以及那柄鬼頭刀。
雨漸漸停了。廢墟之上,天色灰蒙,新的一天,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到來了。
青竹門已成歷史。而我,陸塵,一個僥幸未死、手刃了第一個敵人的最低等雜役,懷揣著兩個沾血的儲物袋,站在尸骸與廢墟之間。
前路茫茫,如這濃霧未散的清晨。但我摸了摸懷中那滾燙的鐵片,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袋子。
我知道,我那螻蟻般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已經踏上了另一條完全不同的、布滿荊棘與未知的——險路。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沉淵問道錄》,由網絡作家“夜伴寒山”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陸塵陸塵,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夜盡天明------------------------------------------,起初像是夜風穿過峽谷的嗚咽,但很快,就變成了無數利刃切割空氣的尖嘯,由遠及近,瞬間塞滿了耳朵,也塞滿了心臟。“敵襲——!!”,從山門方向炸開,隨即被更猛烈的爆炸聲吞沒。“活”了過來,只不過是以一種沸騰的、絕望的方式。驚呼、慘叫、怒喝、建筑倒塌的轟鳴、還有那從未聽過的、令人牙酸的法術對撞聲混作一團。窗外,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