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冷如冰窖,沒有一絲炭火。
沈晏如看著自己指尖因用力按壓棉被而留下的紅痕。
一年前那場痛徹心扉的噩夢,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那時,柳思思早就跟楚云錚茍且到了床上。
她偷偷穿上了沈晏如最愛的一件蜀錦宮裝,想要穿給楚云錚看。
卻不想,那宮裝的夾層里不知被誰藏了細針,扎破了她的皮膚,滲出幾點血珠。
柳思思哭哭啼啼地跑到楚云錚面前告狀。
楚云錚根本不聽沈晏如的任何辯解,便盲目地認定。
是沈晏如這個將門嫡女善妒成性,用如此惡毒的手段去折磨一個卑微的丫鬟。
“沈晏如,你真是好狠的心!”
他暴怒之下,竟命暗衛取來整整一百零八根淬了毒的銀針,強行刺入沈晏如的周身大穴。
“殿下,不要……”
沈晏如痛得在地磚上翻滾慘叫,苦苦哀求他顧念她腹中已有兩個月的骨肉。
可楚云錚只是冷酷地摟著柳思思,坐在溫暖的殿內。
隔著窗,一邊飲酒,一邊欣賞著她在雪地里掙扎的沈晏如。
那一夜,她在一灘觸目驚心的黑血中,失去了她的第一個孩子。
她躺在血泊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偏殿的門被猛地推開,打斷了她的思緒。
楚云錚走了進來,神色極不自然。
他輕咳一聲,輕描淡寫地提起方才棉被的事:“晏如,剛才的事……是孤不對。”
沈晏如看著他,一聲不吭。
楚云錚卻*****繼續說道:“當年毒針之事,雖是個誤會,但孤后來不是賞了你那么多奇珍異寶作為補償嗎?”
“你怎么還一直揪著不放,天天擺著這張死人臉給誰看?讓大家多難堪。”
沈晏如氣到極致,反而笑了出來。
“殿下,”她神色冷淡地開口,“臣妾愿自請去城外的寒山寺,帶發修行,從此青燈古佛,不問世事。”
“從此,這東宮,這太子妃之位,便徹底讓給柳思思,如何?”
這是她為了順利出逃,想出的緩兵之計。
沒想到,楚云錚聽完,瞬間暴怒。
他猛地沖上前,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腰肢,將她抵在墻上。
“你休想!”他雙眼赤紅,厲聲嘶吼。
“你是孤的太子妃!死也要死在東宮!你敢踏出宮門半步,孤就立刻下令,將你沈家滿門抄斬!”
又是這套威脅。
就在此時,正殿的方向突然傳來太監驚恐的呼喊。
“不好了!殿下!小皇孫出事了!”
楚云錚掐著她腰的手猛地一松,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立刻轉身朝正殿狂奔而去。
那一夜,楚云錚徹夜未歸。
沈晏如聽著隔壁兵荒馬亂的動靜,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清凈。
她甚至連外衣都未脫,就這么合衣躺下,安然入眠。
次日清晨。
柳思思那的哭喊聲,劃破了東宮的寧靜。
“殿下!我們的孩兒……我們的孩兒怕是不行了!”
沈晏如剛起身,房門便被踹得粉碎。
楚云錚拔出腰間的佩劍,劍鋒直直指向沈晏如的咽喉。
面對楚云錚這拙劣又熟悉的栽贓戲碼,她連眉毛都懶得動一下。
“太子殿下,又在發什么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