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對面是一個陌生女聲，操著老家那邊的口音。
“是凌靈嗎？”
“您哪位？”
“我是你大姨。你可讓家里人好找啊，**都瘦脫相了，你知不知道？”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屏幕，然后重新貼回去。聲音很平靜：“大姨，你怎么有我這個號碼？”
“**托人到處打聽的。靈靈，大姨跟你說句心里話，不管怎么樣那都是你親媽，生你養你的人。你這樣一走了之，傳出去多難聽。”
我聽著，忽然笑了。
“大姨，你兒子去年買房首付差二十萬，是找我借的。他說一年還，現在一年半了，還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沒有對吧？那二十萬是我刷信用卡套出來的，利息我自己還了半年。大姨，你兒子過年回家開的那個新車，首付里有多少是我的錢？”
“你這孩子怎么翻舊賬——”
“我沒有翻舊賬。我只是告訴你，從今往后誰的錢我都不借了，誰的情我都不欠了。我媽要是真瘦脫相了，讓凌浩給她買點好吃的。凌浩駕照考下來三年了吧，讓他開車帶媽去醫院看看。”
我掛了電話。然后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坐在三亞的沙灘上，海浪一層一層涌過來，漫過腳背又退回去。夕陽把海面染成橙紅色，美得像假的一樣。我把手機揣回口袋，仰起頭閉上眼睛。
海風是咸的，陽光是暖的。
我是自由的。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我用酒店的信紙寫了一封信。寫給誰的沒想好，大概是寫給我自己。
“凌靈，你以前覺得，活著就是把該還的還完。還父母的養育之恩，還弟弟的手足之情，還所有人對你的期待。你把自己拆成一塊一塊的，分給每一個人，最后剩下一個空殼，連哭都不敢出聲。
但是凌靈，你不欠任何人的。
他們給了你一口飯吃，你回了一座糧倉。他們給了你一個屋檐，你還了一座房子。他們把你養大，代價是你二十八年的人生。夠了。
從現在開始，你活著只為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吃，想去哪里就去，想愛誰就愛誰，想不愛誰就不愛誰。沒有人可以再用‘孝順’兩個字綁架你，沒有人可以再拿‘養育之恩’壓你的頭。
你自由了。”
寫完最后一個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