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他的小啞巴，會發光
陸家老宅的宴會廳里，水晶燈的光像融化的金子一樣潑灑下來。
沈鹿溪站在甜點臺左側第三塊地磚上——這是她花了前四十分鐘精確計算出的最佳站位：離甜點臺足夠近，離人群足夠遠，背后有根羅馬柱可以擋住大部分探究的視線。大理石地面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和羅馬柱的陰影融在一起，像一尾安靜的魚。
她今天穿了一條黑色的緞面禮裙，布料在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澤。頭發被沈媽媽強行挽成一個松松的髻，露出一截白到近乎透明的后頸。精致的五官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被精心擺放在角落的瓷娃娃。
有人在看她。
不止一個。
“沈家那個女兒，長得是真好看。”
“就是太冷了。上次我跟她打招呼，她連頭都沒點。”
“聽說有點問題，不太正常。六歲那年好像出過事……”
竊竊私語像蚊子一樣在空氣里嗡嗡作響。
沈鹿溪聽見了。
她只是不太說話，不是聾。
但她確實沒有任何反應。目光定定地落在甜點臺第二層的芒果慕斯上，心里正在進行一場嚴肅的計算：那個慕斯還剩七塊。左上角那塊的焦糖淋面最均勻，右上角那塊的金箔點綴最完整，中間那塊的切面角度最完美——她在心里給每一塊都打了分。
以目前在場人數和她觀測到的取餐頻率，大概再過二十分鐘，她可以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拿走左上角那一塊而不引起任何注意。
這是她的絕活。
社恐的終極奧義——在不和任何人發生眼神接觸的前提下，精準獲取全場評分最高的食物。
她正算到第九種取餐路線時，余光里出現了一雙黑色牛津鞋。
皮鞋。擦得很亮。鞋面上有一道極細的折痕——是今天下午在車上被她踩的。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零點三毫米。
然后她抬起頭。
陸司珩站在她面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帶系得一絲不茍。燈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冷得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他面無表情地端著一盤小蛋糕。
栗子味的。
是她最喜歡的那家烘焙坊的栗子蛋糕。那家店離這里四十分鐘車程，每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