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棟，今年二十八歲，考了三年**，終于上岸了。
這個消息在親戚朋友中間傳開的時候，大家的反應出奇一致——先是愣一下，然后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說一句“穩定就好”。那個“穩定”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像是把“沒出息”三個字硬生生吞回去以后，剩下的渣滓。
我**反應最直接。她坐在沙發上，手里織著毛衣，針都沒停，說了一句：“考了三年，就考了個**？”
我說：“媽，**也是***。”
她說：“**也叫***？”
我說：“參公事業編，算的。”
她把毛線繞了一下，嘆了口氣：“**要是還在，看你這樣，非得氣死。”
我爸走得早，我上高中的時候就沒了。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供我上了個二本。畢業后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干了兩年，被裁員了。后來斷斷續續做過銷售、跑過外賣、在工地上搬過磚。混到二十五歲，實在混不下去了，我媽說，考編吧。
我說好。
第一年考**局，差三分。第二年考街道辦，差一分半。第三年，我不敢報那些熱門崗位了，選了一個郊區的**大隊。筆試過了，面試過了，體檢過了，公示過了。我成了一名光榮的**隊員。
報到那天，大隊長看了我一眼，問：“哪個學校畢業的？”
我說了學校名字。
他“哦”了一聲，沒再說什么。那個“哦”里面的意思我懂——不是什么好學校，考不上更好的崗位，才來**隊的。
沒關系，我不在乎。我有工作了，月薪四千八，五險一金，年底有績效。我可以養活自己，可以每個月給我媽轉一千五百塊錢。這就夠了。
我被分到了城東中隊。轄區有一條老街，叫通江路，兩邊全是小店鋪，賣什么的都有。面條店、水果攤、雜貨鋪、五金店、還有一家叫“紅姐小吃”的館子。我們的工作內容說起來簡單——管占道經營、管亂搭亂建、管噪音擾民。做起來就復雜了，因為每一個占道經營的小販背后，都有一家子人要養活。
帶我的老隊員叫周哥，干了八年**，什么場面都見過。第一天上班，他跟我說：“小林，干咱們這行的，嘴巴要甜，心要硬。你跟那些擺攤的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