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縮在柴房的干草堆上，右腿腫得發(fā)亮。斷骨每動一下，都像鈍刀在反復切割。
三天前，我攥著滾燙的大學錄取通知書，求他們讓我讀書。我爸抄起墻角的木棍，一棍子砸在我腿上，沒留半分余地。
“女孩子讀什么書？該還債了。”我媽抱著胳膊，冷眼旁觀，“你弟換腎，二十八萬彩禮，一分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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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招娣。
招娣，招弟，招來一個弟弟。
這三個字從我落地的那一刻起，就像一道烙印，死死釘在了我的骨頭上，注定了我一生的用途——為弟弟而來，為弟弟而活，必要的時候，為弟弟而死。
我從來不是一個獨立的人，只是家里為了迎接男孩而降生的工具，一件隨時可以被犧牲、被交易、被榨干最后一點價值的耗材。
弟弟王耀祖，今年十六歲，先天性腎衰竭。從記事起，他就藥不離身、床不離榻，稍微活動一下就氣喘吁吁，臉色常年慘白得像紙。
而我，從五歲那年起，就成了他天生的血庫，成了這個家里為他**的活物。
五歲那年冬天，家里第一次帶我去縣城醫(yī)院抽血。冰冷的針頭扎進胳膊的那一刻，尖銳的刺痛讓我撕心裂肺地大哭。我拼命掙扎，想要躲開那根奪走我血液的針管。我爸見狀，上前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力道之大，讓我耳朵瞬間嗡鳴作響，聽不清任何聲音。腦袋狠狠撞在身后冰冷的板凳上，眼前炸開一片刺眼的金星，半天緩不過神。
“哭什么哭！”他厲聲呵斥，眼神兇戾，“你弟的命比你金貴百倍！你流點血怎么了？又死不了！這點血換你弟一條命，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金貴。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原來人命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我的命，賤如路邊的草芥，踩一腳就爛，拔一根就枯；而弟弟的命，重若千金，是全家捧在手心的寶貝，是所有人都要圍著轉的中心。
這么多年，我早已習慣了付出，習慣了退讓，習慣了把所有好東西都讓給弟弟，習慣了自己吃最差的、穿最破的、干最累的活。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聽話、足夠懂事、足夠毫無保留地付出，總有一天，能從他們身上換來一絲半毫的溫情——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