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第一次注意到顧衍，是在大學圖書館的落地窗前。
那年九月，北方的秋天來得格外早。梧桐葉還沒黃透，風里已經有了涼意。林念抱著一摞書從二樓文學區走下來，穿過回廊時，陽光正好從西邊的窗子斜**來，把整個閱覽室染成蜂蜜的顏色。
她就站在那片光里，看見一個男生靠在窗邊的椅子上睡著了。
他手里還握著筆，筆記本攤開在膝蓋上，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陽光落在他微微皺起的眉間，落在他襯衫的第二顆紐扣上，落在他翻到一半的《百年孤獨》的書頁間。整個畫面安靜得像一幅油畫。
林念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旁邊有人經過，不小心碰掉了她手里的書，啪嗒一聲，那個男生醒了過來。
他抬起頭，眼神還有些迷糊，就那么直直地看向她。
林念后來想過很多次，如果時間能停在那一個瞬間就好了。停在他剛睡醒、還沒完全清醒的那個眼神里，停在那片蜂蜜色的光里，停在一切還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時候。
但時間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他揉了揉眼睛，朝她笑了一下，然后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書，遞給她。
“你的書。”
林念接過來，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像是被靜電打了一下。
“謝謝。”她說。
“不客氣。”他說。
然后他低下頭，繼續寫他的筆記。
林念抱著書走開了，心跳快得不像話。她在閱覽室另一頭的角落坐下，翻開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偷偷抬眼看他，他依然低著頭，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哪個學院，幾年級。她只知道，這個下午的陽光很好，好到她往后很多年都忘不掉。
一
后來的日子，林念開始頻繁地去圖書館。
她給自己找了很多理由——要準備***，要看專業書，要寫論文。但每次走進閱覽室，她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地掃向那個靠窗的位置。
大多數時候，那個位置是空的。偶爾他在，她就挑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來，假裝看書，實際上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她注意到他看書的時候喜歡皺眉，喜歡用筆在句子下面劃橫線，喜歡把看不懂的地方折一個角。她注意到他喝水用的是一只很舊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