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門縫里的血
我叫陳默，那年夏天剛從三流專科院校畢業，揣著兜里最后三百二十七塊五毛錢，站在老城區那條永遠曬不到太陽的巷口，看著手機里租房軟件上高得嚇人的價格，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走投無路。
畢業證還熱乎，工作沒找到，合租的室友卷著押金跑路，房東把我行李扔在大街上時，我連一句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城市很大，霓虹很亮，可沒有一盞燈是為我亮的，沒有一平米地方，是我能站著不用花錢的。
我沿著潮濕的巷子往里走，墻皮一塊塊剝落，露出底下發黑的磚，空氣中混雜著霉味、下水道反上來的臭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腥甜，像腐爛的水果，又像久未處理的傷口。巷子盡頭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子，紅漆掉得差不多了，只能勉強看清 “租房中介” 四個字。
推門進去時，一股濃重的煙味和灰塵味撲面而來。柜臺后面坐著一個男人，皮膚黝黑，臉膛方正，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手指間夾著一根快要燒到指尖的煙，煙灰長長一截，搖搖欲墜。他就是周哥，后來我才知道他全名叫周磊。
我聲音發顫，問他有沒有最便宜的房子，多少錢都行，能遮風擋雨就夠。
他抬眼掃了我一遍，目光像砂紙一樣磨過我的臉，慢吞吞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冷意：“六樓，老公寓，沒電梯，樓道燈時好時壞，常年返潮，租金…… 三百一個月，押一付一。”
三百塊。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在這座城市，三百塊連一間地下室都租不到，更別說一整套公寓。我當時窮到快露宿街頭，看見租金低得離譜，腦子一熱，當場就簽了合同，手指按在手印上的時候，我甚至沒仔細看合同上的小字。
周哥把鑰匙扔給我，沒有多余的客套，只是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語氣重得像鐵塊砸在地上：“夜里不管聽見什么，別開門，別貓眼，別拖地。記住這三條，你就能住下去。忘一條，你自己負責。”
我那時候只當是老房子鄰里事多，或是房東忌諱什么怪規矩，連連點頭，抓著鑰匙就往那棟樓跑。我太需要一個地方落腳了，哪怕是破廟，我都愿意鉆進去。
那棟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