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鏡中保潔擦肩總裁

林芳站在恒遠大廈*座負一層的保潔間里，對著那面裂了一道縫的鏡子，把自己灰白的頭發(fā)仔仔細細塞進**里。鏡子里映出一張六十歲的臉，皺紋像干涸河床上的龜裂紋，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二十年的清潔劑浸泡變得粗大變形。她用力搓了搓指節(jié)，套上那雙五塊錢的橡膠手套。

“林阿姨，今天*座28樓到30樓全部要做深度保潔，恒遠科技那邊說他們明天有重要客戶來。”主管小趙探頭進來，手里拿著一沓工單，“你手腳麻利，我就把恒遠交給你了，他們家要求高，但活兒不重。”

“行。”林芳接過工單，看了一眼上面的公司名字。恒遠科技，她聽過這個名字。到處都聽過。地鐵里的廣告屏、商業(yè)區(qū)的大屏、手機新聞推送，到處都是這個公司的名字。市值突破了八千億，創(chuàng)始人兼CEO是個年輕人，三十出頭，被譽為“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商業(yè)天才”。媒體喜歡用這樣的標(biāo)題，配上那個年輕人冷峻的側(cè)臉照片。

林芳把拖把和水桶搬上貨梯的時候，電梯里還有兩個送快遞的小哥。其中一個小哥刷著手機，突然“嚯”了一聲：“恒遠科技又漲了，陸景行這身家，嘖嘖，一天漲的錢夠我送***快遞。”

另一個人湊過去看：“你說這人是不是開掛了？三十一歲，白手起家，全球富豪榜前三，關(guān)鍵是長得還好看，老天爺也太偏心了。”

“聽說他從來不接受采訪，從不公開露面，神秘得很。連**媽是誰都沒人知道。”

林芳按了28樓的按鈕，電梯門關(guān)上的時候，她聽見自己輕輕嘆了口氣。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套著橡膠手套的手，想起了二十年前這雙手還光潔柔軟的時候，牽著一個六歲的小男孩過馬路。小男孩背著一只洗得發(fā)白的藍色書包，書包上印著一只缺了耳朵的米老鼠，那是她在夜市地攤上花了十五塊錢買的。

小男孩說：“媽媽，等我長大了賺好多好多錢，給你買大房子住。”

林芳彎下腰，把他從馬路牙子上抱起來，笑著親了親他的額頭：“媽媽不要大房子，媽媽只要你好好的。”

二十三年過去，小男孩果然賺了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