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宴：闖入者的目光

禮服是冰藍色的。

鹿之綾的手指撫過裙擺的綢緞面料，觸感像流動的冷泉，光滑而沉重。李姐幫她穿上的時候，她聽見布料摩擦的沙沙聲，還有金屬拉鏈被緩緩拉上的細微聲響。裙子的腰線收得很高，正好遮住她尚未顯懷的小腹，下擺是層層疊疊的薄紗，走動時會發(fā)出極輕的窸窣聲。

“鹿小姐，您坐著別動?！崩罱愕穆曇粼谒呿懫?，帶著小心翼翼的謹慎，“我?guī)湍杨^發(fā)盤起來。”

梳齒劃過發(fā)絲，一縷一縷被梳理整齊。鹿之綾能聞到發(fā)膠淡淡的化學氣味，還有李姐身上洗衣液的清香。她的頭發(fā)被挽成一個低髻，幾縷碎發(fā)被刻意留在耳側(cè)——這是李姐說的，“少爺吩咐的，這樣看起來……柔和一些”。

柔和。

鹿之綾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她需要看起來柔和，需要看起來無害，需要看起來……像一只被精心打扮的寵物，溫順地跟在主人身邊。

輪椅被推到床邊。

“鹿小姐，我扶您。”李姐的手握住她的手臂，力道很穩(wěn)，“小心?！?br>
鹿之綾撐著床沿站起來。腹部的下墜感依然存在，但比前幾天好了很多。她摸索著坐進輪椅，椅墊是柔軟的皮革，帶著涼意。李姐在她膝上蓋了一條薄毯——同樣是冰藍色的，與禮服相配。

“少爺在樓下等您。”李姐的聲音壓得很低，“鹿小姐，您……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嗎？

鹿之綾的手指攥緊薄毯的邊緣。毯子的絨毛很細密，觸感柔軟，卻無法帶來任何暖意。她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棲園慣有的冷冽木質(zhì)香，還有窗外飄來的、屬于深秋的蕭瑟氣息。

“嗯。”她輕聲說。

輪椅被推動，滾過柔軟的地毯，發(fā)出沉悶的摩擦聲。然后是門檻，輕微的顛簸，接著是走廊堅硬的大理石地面。輪椅輪子滾過地面的聲音變得清脆，帶著空曠的回響。

她能感覺到李姐推著她下了樓。

樓梯是盤旋的，輪椅被小心翼翼地一級一級往下挪。每一次顛簸，鹿之綾都會下意識地護住小腹——這個動作已經(jīng)成了本能。她能聽見樓下傳來的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帶著某種沉甸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