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的聲音很遠很遠。
我閉上眼睛，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活下去，我要讓他們后悔。
1.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骨科病房。
左腿吊在半空中，打了十二根鋼釘。后腦勺縫了十一針。肋骨裂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人捅了一刀。
臉上那個巴掌印還沒消，青紫色，從顴骨一直蔓延到下巴。
護士進來換藥，嘴碎。
“蘇家就交了三萬塊住院費。你那個哥哥說，治不死就行。”
我沒說話。
手機在枕頭底下震了一整夜。
打開一看，熱搜第一：#蘇念念私生活混亂#
配圖是那張照片。三萬多條評論，沒有一條替我說話。
“孤兒院出來的就是賤。”
“蘇家養她十年還偷人，白眼狼。”
“這種人怎么不**。”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
*蘇念念，不許哭。*
*你哭給誰看？*
夜深了。走廊里只有護士站的燈還亮著。
隔壁VIP病房傳來劇烈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像要把肺咳出來。
沒有人過去。
我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挪過去。
病房門沒關。一個老人蜷縮在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臉色灰白，嘴唇發紫。
床頭柜上的水已經涼透了，他夠不到。
我倒了杯溫水，一手拄拐，一手端杯，慢慢挪到他床邊。
“爺爺，喝水。”
我扶起他的頭，喂了兩口。
他嗆了一下，我幫他拍背順氣。老人的背很瘦，骨頭硌手。
他睜開眼。
渾濁的眼睛，布滿了血絲，但很亮。
“小姑娘，你臉上的傷，誰打的？”
“我哥。”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目光從傷疤移到眼睛，又從眼睛移回傷疤。
“你哥打的？”
“嗯。”
“為什么？”
“他不信我。”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我也有個不信我的人，”他說，聲音沙啞，“我答應過一個人要照顧他孫女，可我弄丟了。找了十七年，沒找到。”
“那個人信我，把命交給我了。我卻連他的孫女都保不住。”
他的眼淚順著皺紋流下來，一滴一滴落在枕頭上。
“你說，他會不會怪我？”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握住了他的手。
“不會的，”我說，“他會感謝你，因為你一直在找。”
老人攥緊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