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房子？”我明知故問。
“就是**留給你的那套學區房，市價八百萬。你弟欠了兩百八十萬賭債，明天不還錢，人家說要砍他的手。”
我爸。
她說的是我生父。
那個在我十二歲時病逝的男人，臨走前把名下唯一一套房子留給了我，寫進遺囑，任何人都不能動。
租金用來付我的醫藥費。
這些年，我就是靠這套房子的租金活下來的。
每個月十五號，租客準時打錢，不多不少，剛好夠我的藥費和檢查費。
房子是我命。
她知道的。
“媽，我要做手術了。”
“我知道。可你弟弟的命也等不住啊，那些人說了，明天不還錢就砍他的手。”
她嘆了口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你先把這個簽了，簽完就讓你進去，不耽誤你手術。”
從小到大，她就是這樣的。
說最讓你心軟的話，做最不講理的事，偏偏讓你恨不起來，又喘不過氣。
主治醫生陳主任在走廊盡頭來回踱步，沖護士比手勢，示意快點把我推進去。
繼父終于抬起頭，把文件袋打開，又抽出幾份文件。
“這是委托書，這是房產過戶授權，這是銀行轉賬授權。”
他一字一句地念，“你卡里還有六十萬存款，是你這些年攢的，先轉出來給你弟應急。”
這一刻我才搞清楚，他們不是今天才起的念頭。
原來早就準備好了。
2
我的手在抖，心電監護上的數字開始跳，室性早搏的波形一閃一閃。
我弟蹲在墻角，把煙頭摁滅在瓷磚上，站起來。
他的脖子側面紋了一條蛇，從領口一直爬到耳根。
“姐。”他走過來，蹲在我的床邊，掏出手機，“你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段視頻。
一個人被綁在椅子上，滿臉血，手指斷了兩根，鏡頭懟著臉拍。
那人哭著喊“我還、我還、我一定還”。
“這是上個月沒還錢的下場。”趙磊把手機在我眼前晃了晃，“姐，你想看我變成這樣？”
我沒說話。
心臟疼。
不是那種心理上的疼，是真的心臟在疼。
手術室的門開了一條縫，**師探出頭來。
“患者必須立刻進來，心臟離體已經快兩個小時了，再拖下去就沒辦法移植了。”
我媽頭都沒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