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約在第二天晚上，一家離我們倆都不算太遠的咖啡館。

我先到的，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

六點整，她推門進來。

本人比照片好看，素凈的臉，扎著低馬尾，穿一件駝色大衣。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走過來坐下。

“林念？”

“沈念？”

我們同時笑了一下。

氣氛有點尷尬。

兩個被同一個男人騙了的女人，面對面坐著，不知道該說什么。

最后還是她先開了口。

“他昨天跟我說，加班，晚點找我?！?br>
“我也是?！?br>
“他今天跟我說，事情還沒忙完，明天見?！?br>
“我也是。”

我們對視一眼，又笑了。

這次笑得苦澀。

“你說，他累不累？”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同時應付兩個人，時間管理做得比CEO還到位。”

“而且兩個都叫念，他會不會有時候喊錯名字？”

她想了想。

“他好像從來不喊我名字，都是寶貝親愛的。

不過，我們倆尾音一樣，就算真叫錯了，我們怕是也發現不了”我苦笑著點頭。

“的確。”

于是，我們又沉默了。

窗外的路燈亮了，街上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

有個男生在街角賣氣球，粉色的心形氣球在夜風里飄。

“其實我挺喜歡他的。”

她突然說，聲音很輕。

“他說過要娶我，說過要帶我去見**媽，說過以后要在市中心買房子，裝修成我喜歡的風格?！?br>
“他也跟我說過?！?br>
“那他……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你？”

這個問題我沒法回答。

我想了想，說：“也許他誰都不喜歡，只喜歡自己。”

她沒說話，眼眶紅了。

我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別哭。

為這種人哭，不值?！?br>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

從周嶼聊到各自的生活，從工作聊到理想。

她畢業后進銀行，干了三年，現在是個小主管。

她喜歡畫畫，周末會去上水彩課，夢想是以后開個小畫室。

現在甚至兼職在w*上免費連載漫畫。

說來諷刺。

最新連載的內容，就是她和周嶼的戀愛日常。

我也是學畫畫的。

不過畢業就轉了行，文案策劃干了兩年，寫過的稿子堆起來比人還高。

她說她喜歡貓，養了一只橘貓叫招財。

我說我喜歡狗，養了一只柯基叫進寶。

她笑了。

“招財進寶，咱倆的寵物可以組個CP。”

我也笑了。

“對啊，比周嶼靠譜多了。”

笑完之后，她看著我，認真地問：“你恨他嗎？”

我想了想，搖頭。

“不恨。

就是覺得自己蠢?！?br>
“我也是。”

“那……要不要干點什么？”

我眨眨眼。

她眼睛亮了一下。

“比如？”

我笑了。

這種腳踏兩只船的渣男，自然要讓他社會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