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雨。初冬的雨，細密冰涼。
江燼站起來，走到玄關。他什么也沒帶，沒有行李，沒有傘。就這樣拉開大門，走進雨里。
雨很快打濕了他的頭發、肩膀、單薄的毛衣。他站在別墅門口，沒有回頭看這個生活了三年的“家”。
他只是仰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
雨水順著臉頰滑下來，溫熱滾燙，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么。
他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精致卻易碎的瓷器，被這場冰冷的雨，一寸一寸，澆透，淋濕，然后，徹底打碎。
不遠處，蘇晚的車緩緩駛離。她坐在溫暖的車廂里，秦嶼握著她的手，輕聲說笑。
她下意識回頭，透過被雨水模糊的車窗，看見那個站在雨中的身影。
那么孤獨，那么單薄。
她的心忽然抽了一下，一絲陌生的、細微的疼。
“看什么呢？”秦嶼問。
蘇晚轉回頭，靠在秦嶼肩上，閉上眼睛。
“沒什么?！彼f，“一個……不重要的人。”
雨越下越大。
江燼在雨里站了很久，久到渾身濕透，久到連那點可笑的溫度都消失殆盡。
然后他邁開步子，朝雨幕深處走去。
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
深冬的病房，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化不開。
蘇晚坐在父親病床前，手里捏著今天的催繳單。數字后面的零多得讓人眩暈，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掐進掌心，留下深深的紅痕。
“晚晚……”病床上，蘇父艱難地睜眼，聲音干澀得像破風箱，“錢……是不是……”
“爸，你別操心。”蘇晚立刻換上一副輕松的笑臉，掖了掖被角，“秦嶼說了，資金下周就到。蘇家不會有事的，你好好養病。”
蘇父渾濁的眼睛看著她，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么，只是疲憊地閉上眼。
蘇晚扭過頭，笑容瞬間垮塌。
秦嶼。
這個名字如今像個淬了毒的針，扎在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腥甜的血氣。
一周前，那個曾經許諾要娶她、說要讓蘇家更上一層樓的男人，帶著從蘇家卷走的最后一點流動資金，和他新聘的年輕秘書，飛去了瑞士。臨走前，他甚至沒親自來告別，只發了一條短信：
“晚晚，游戲結束了。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會娶一個養了三年替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