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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蕓彩在醫院的繳費處鬧了幾場，被保安趕了出來。
她坐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一夜沒睡。
天亮的時候，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臉上的神情瘋狂而決絕。
她沖進了住院部，一路跑上了頂樓的天臺。
“林子黎！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給我出來！”
“你要是不來，我就從這兒跳下去！讓你背一輩子害死親**罵名！”
她站在天臺邊緣對著樓下大喊，很快就引來了人群圍觀。
有好事者甚至拿出了手機開始拍攝。
醫院的保安和醫生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卻不敢靠近。
我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場鬧劇。
張蕓彩渾身臟兮兮，頭發凌亂地站在高處，像個歇斯底里的瘋子。
但我沒有上前。
我只是站在警戒線外冷漠地看著。
陪我一起來的還有我的律師。
“林子黎！你終于來了！”
張蕓彩看到我情緒更加激動。
“**快不行了！你趕緊拿錢出來救他！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然后她開始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的不孝，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女兒拋棄的可憐母親。
周圍的議論聲開始指向我。
“這女兒怎么回事啊？也太狠心了。”
“就是啊，再怎么說也是親媽。”
我等到她說累了才緩緩開口。
“需要多少錢？”
張蕓彩一愣，以為我服軟了，立刻提要求。
“醫生說必須轉去VIP特護病房用進口藥吊著，一天就要一萬多！”
“你先拿二十萬過來！”
“可以。”
我點點頭轉向李律師。
李律師上前一步開口。
“張蕓彩女士，根據林子黎女士的意愿，她可以支付林國立先生的全部醫療費用。”
“但需要您先簽署一份《醫療費用贈與及免責**》。”
“確認此筆費用為林子黎女士的單方面贈與。”
“您和您的家人未來不得以此為由，對林子黎女士提出任何道德或法律上的贍養要求。”
張蕓彩聽得云里霧里，但她卻聽懂了支付全部費用這幾個字。
她急切地想要答應。
“但是。”
我打斷了她。
“在簽字之前，我想跟你算另一筆賬。”
“你還記得，我上大學拿到第一筆獎學金給你買的那個金手鐲嗎？”
張蕓彩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我用三千塊獎學金給她買的生日禮物。
她當時抱著我，說我是她最好的女兒，手鐲她會一輩子珍藏。
“你告訴我，你把它好好收起來了。”
我慢慢走向她。
“但是我第二天就在林子偉女朋友的手腕上看到了它。”
“一模一樣。”
人群安靜了下來。
張蕓彩的嘴唇哆嗦著，不敢說話。
我走到她面前直視著她躲閃的眼睛。
“我當時什么都沒說，因為我想給你留點體面。”
“你把我第一份心意那么輕易地就送給了別人，只為了討好你那個寶貝兒子的女朋友。”
“張蕓彩，你的愛不是早就明碼標價賣給你兒子了嗎？”
“所以，別再跟我提媽媽這兩個字，你不配！”
張蕓彩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但我沒打算就這樣放過她。
“還有十年前，我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
“我滿心歡喜地找你要學費，你卻告訴我錢沒了。”
“但林子偉說高一騎自行車沒面子。”
“你轉手就拿我攢了三年的獎學金和學費給他買了輛摩托車。”
“你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不如早點打工給弟弟攢老婆本。”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在你眼里不是女兒，只是個隨時可以提錢的取款機。”
我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最后冷冷地補上一句。
“現在你告訴我，一個陌生人的命，你打算出多少錢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