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摸了摸我臉：“怎么問這種話，這是我們的孩子，我怎么會不要？”
他說得自然，眼神里都是溫柔，要不是親耳聽見昨夜那一番話，我大概會一輩子信下去。
沈致遠進宮上朝去了。
我起身收拾，坐到梳妝臺前，銅鏡里是一張有些發白的臉，眼下淡淡一圈青色，青枝替我梳頭，小心問：“少夫人，您臉色不好，是不是沒睡踏實？”
“做了個噩夢。”我說。
青枝是我從將軍府帶出來的丫鬟，才十五歲，心里干干凈凈，侯府分來的那幾個丫鬟婆子，嘴上恭敬，背地里不知怎么笑我，只有青枝是真心向著我的。
“少夫人別怕，夢都是反的。”青枝笨拙安慰我，“您肚子里有小少爺，侯爺待您也好，往后肯定越過越順當。”
我對著鏡子勾了下嘴角，沒有接話。
用過早膳，按規矩要去給侯夫人請安。
正院比我住的院子大了好幾倍，侯夫人周氏坐在上首，穿著絳紫色纏枝紋的褙子，頭上簪著赤金點翠步搖，年輕時她是京城里的美人，如今四十出頭，保養得好，看著仍舊風姿不減。
我行禮完，她抬眼掃了我一下：“坐吧。”
丫鬟搬了個繡墩過來，我在一旁坐下，周氏慢悠悠撥著茶盞蓋：“聽說昨夜沒怎么睡？”
我心里一緊。
“夜里起來時，看見你院里的燈還亮著。”周氏抿了一口茶，“有身子的女人，最忌胡思亂想，該吃吃該睡睡，別亂琢磨。”
話說得淡淡的，我卻聽出了提醒和敲打。
“是，母親。”我低聲應著。
“致遠最近公務多，你多體諒他。”周氏把茶盞放下，“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安安穩穩養胎，把侯府的嫡長孫生下來，府里的事有我和幾位姨娘，你不用操心。”
我把袖口攥得很緊。
這話明明白白告訴我，就算我懷著孩子，侯府當家也輪不到我。
“還有一件事，”周氏又開口，“你父親前兩天遞了帖子，說想來看你，我讓門房回了話，說你胎象不穩，需要靜養，等再穩當些，再讓他進府。”
我一下抬起頭：“母親，我爹他——”
“怎么？”周氏看過來，眼神鋒利，“你覺得我做得不妥嗎？”
我盯著她那張保養得細致的臉，想起昨夜她的話，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