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舊手機里的人
舊手機一亮，我手邊那份離婚協議差點被我碰到地上。
凌晨兩點，房間里靜得只剩空調低低的送風聲。床頭那臺早該沒電的舊手機，屏幕自己亮了，白光直直打到我眼睛上。我下意識偏過頭，先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林晚背對著我，頭發散在枕頭上，呼吸平穩，肩膀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她睡得很沉，像跟我中間隔著不是一張床，而是這半年越壘越高的一堵墻。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把它拿起來，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機身，整個人就僵住了。
置頂對話框里跳出來的是林晚的頭像。還是她三年前沒換掉的那張，站在海邊，風把碎發吹到臉上，她一只手壓著裙角，另一只手舉著一杯快化掉的冰美式。那時候我們剛結婚，她看我的眼神還是亮的。
可現在，發消息的不是睡在我旁邊這個林晚。
消息只有一句。
“明天別去簽字，孩子會死。”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足足十幾秒，后背一層一層起冷汗。
明天上午九點半，我和林晚確實約了去民政局。
不是我提的，是她提的。
離婚協議也是她律師朋友幫忙擬的，房子歸我，車歸她，存款對半，誰也不拖誰。她把紙推到我面前那天，臉上沒什么表情，只說了一句：“周敘，就這樣吧，干凈點。”
我那時以為自己會問她為什么。
結果真到那一刻，我什么都沒問。
大概是因為我們之間能問的，早在這半年里全問爛了。問她為什么越來越晚回家，問我為什么明明坐在她對面卻像個啞巴，問那天醫院門口她為什么沒等我，問那次吵架后我為什么一整夜都沒回她消息。
問到最后，誰都懶得開口了。
我盯著屏幕，喉嚨發緊，打了兩個字過去。
“你誰？”
那邊回得很快。
“別吵醒她。她今天凌晨一點半才睡著，左手還壓著熱水袋，胃一直不舒服。”
我猛地抬頭，朝林晚看過去。
被子下，她左手確實壓在小腹前，熱水袋的線從被角露出來一截。
我手心一下就潮了。
這種細節，外人不該知道。
我壓著呼吸，又發過去一句。
“裝神弄鬼有意思嗎？”
這回那邊停了幾秒，接著彈出來一串字。
“床頭第二層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