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遺物------------------------------------------。，暗紅色的血滲入泥土，散發出濃重的腥氣。，手中的**沿著肋骨縫隙劃開。，沒有多余的花哨。，凡間的，妖獸的，手法都一樣。，剝離，取骨。，確認毫無反應。，**崩了兩個口，才勉強剝下一整張。，抵擋煉氣四層以下的一次全力攻擊。，容易招引更厲害的妖獸。，大概十斤，用草繩捆好。，上面覆蓋了一層腐葉。，他退后三步，觀察四周。，能見度不足十丈。，偶爾滴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圍很安靜，連蟲鳴都沒有。
這種寂靜不正常。
通常獵殺完妖獸，血腥味會引來食腐的禿鷲或者低階狼群。
現在什么都沒有。
李尋握緊鐵劍，指節微微發白。
他閉上眼，調動煉氣三層的微弱神識，向四周擴散。
靈氣流動有些紊亂。
東南方向，有一股異常的波動。
不是妖獸的氣息，更像是某種器物發出的共振。
很微弱，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
李尋睜開眼，目光鎖定東南。
那里是一片灌木叢，長著帶刺的荊棘。
正常情況下，雜役弟子不會來這里。
靈草稀少，荊棘難除，性價比太低。
但那股波動在呼喚他。
不是聲音，是腦海深處的一種直覺。
好似那里有什么東西在等待。
李尋猶豫了半息。
理智告訴他，危險往往伴隨著機緣。
趙鐵山說過，后山深處有煉氣六層以上的妖獸。
他現在的狀態，虎口裂開，靈氣消耗三成，遇到煉氣五層都難逃。
可那塊唯一的靈石，只夠三天修煉。
三天后，斷糧。
三個月后，遣送。
下山也是死。
李尋邁步，走向那片荊棘叢。
腳下的枯枝發出脆響。
他用鐵劍撥開荊棘，刺尖劃過手臂，留下幾道血痕。
不疼，只是麻。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塊巨石。
巨石半埋在土里，表面長滿青苔。
那股波動就是從石頭下面傳出來的。
李尋繞著巨石走了一圈。
沒有陣法痕跡，沒有機關觸發點。
只有石頭底部，有一個巴掌大小的縫隙。
縫隙里透著微光，青白色，忽明忽暗。
他蹲下身，將鐵劍伸進縫隙，試探性地攪動。
劍身沒有受到阻力，也沒有觸發陷阱。
李尋深吸一口氣，趴在地上，伸手進縫隙摸索。
泥土冰冷，帶著潮濕的腥味。
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物。
圓形，冰涼，表面有細微的紋路。
他扣住硬物，用力往外拽。
卡住了。
周圍有泥土粘連。
李尋改用**，沿著硬物邊緣挖掘。
動作很輕，避免破壞結構。
半個時辰后，硬物終于松動。
李尋將其取出，放在掌心。
這是一塊晶體，拇指大小，呈不規則的多面體。
通體透明，內部仿佛有云霧流轉。
入手極輕，像沒有重量一樣。
就在晶體離開泥土的瞬間，周圍的霧氣突然翻滾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東西攪動。
李尋立刻起身，退到巨石后方，屏住呼吸。
他盯著晶體，不敢直接用手接觸皮膚，而是用一塊布包裹住。
晶體表面的云霧流動速度加快。
原本微弱的青白色光芒，變得明亮了一些。
李尋感覺到體內的靈氣開始躁動。
按照《引氣訣》的路線，靈氣本該緩慢流經經脈。
現在卻像找到了缺口，瘋狂涌向那塊晶體。
不是他在吸收靈氣。
是晶體在吸收他體內的靈氣。
李尋臉色微變，想要扔掉晶體。
手卻僵住了。
晶體吸收靈氣的速度很快，但并沒有傷害他的經脈。
相反，靈氣在流經晶體周圍時，變得純凈了。
原本靈氣中夾雜的雜質，被晶體過濾掉，化作黑氣消散在空氣中。
剩下的靈氣，重新回流進他的體內。
這個過程只持續了十息。
晶體光芒暗淡下去，恢復平靜。
李尋松開手，大口喘氣。
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檢查了一下經脈。
沒有損傷。
反而覺得通暢了許多。
原本堵塞的幾個穴道，現在能感覺到微弱的氣流通過。
這是洗髓的效果。
只有服用過筑基丹的人，才可能有這種體驗。
李尋盯著那塊晶體，眼神復雜。
這東西，能提純靈氣。
這意味著，同樣一塊下品靈石，經過這塊晶體，能發揮出兩塊的效果。
資源利用率翻倍。
三個月突破煉氣六層的死線，有了松動的可能。
他將晶體包裹好，放進貼身的暗袋。
這是他的底牌，不能暴露。
但直覺告訴他，這晶體里還藏著更大的秘密。
他摸了摸暗袋，決定先回去驗證效果。
這里不能久留。
剛才的靈氣波動，可能會引來別人。
李尋迅速收拾好工具，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腳步比來時更快，但更輕。
每走十步，他就停下來觀察四周。
密林深處，一雙眼睛盯著他離去的方向。
那是一只通體黑色的豹子，眼睛泛著綠光。
它嗅了嗅空氣，沒有追上來。
轉身消失在陰影里。
李尋回到丙字七號房時，天已經黑了。
雨又下了起來，敲打著瓦片。
他關上門，插上木栓。
屋內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李尋坐在床沿，取出那塊晶體。
借著窗外的閃電，他再次觀察這東西。
晶體表面有一些奇怪的紋路，不像任何已知的符文。
更像是某種自然的裂痕。
他嘗試將靈氣注入晶體。
晶體微微發熱，內部的云霧開始旋轉。
李尋閉上眼，開始運轉《引氣訣》。
這一次，他主動引導靈氣流向晶體。
靈氣進入晶體，被提純，再回流。
循環一周天。
原本需要半個時辰的修煉，現在只用了兩刻鐘。
效率提升了整整一倍。
不，不止。
因為靈氣更純凈，吸收率也提高了。
綜合算下來，修煉速度是之前的三倍。
李尋睜開眼，眸子里閃過一絲光亮。
三倍。
按照這個速度，一塊靈石能當三塊用。
剩下的那塊靈石，能支撐九天。
九天內，他需要再搞到五塊靈石的資源。
后山還有鐵皮豬，還有青葉草。
只要敢拼命，六十塊靈石不是不可能。
他將晶體收回暗袋，貼身放好。
這是他的底牌，不能暴露。
趙鐵山的人在盯著他。
宗門執事堂的人在盯著他。
一旦這東西出世，懷璧其罪。
李尋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后。
身體很疲憊，精神卻亢奮。
他開始在腦子里推演接下來的計劃。
每天寅時三刻進出后山。
獵殺兩頭鐵皮豬，采摘三株青葉草。
十天為一個周期。
第一個周期湊夠十塊靈石，嘗試突破煉氣四層。
第二個周期湊夠三十塊，沖擊煉氣五層。
第三個周期，六十塊**，沖刺煉氣六層。
風險很大。
后山妖獸不是傻子，被殺多了會警覺。
而且頻繁進出，容易被守門弟子發現異常。
需要換一個路線。
護山大陣的縫隙，不止一處。
第一章他發現的是西門北側。
明天試試東門南側。
李尋在腦海里畫出了后山的地圖。
哪些地方妖獸多，哪些地方靈草多，哪些地方是死角。
這些信息，他用了五年時間才摸清楚。
現在，這些信息成了他的優勢。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
梆，梆，梆。
四更了。
李尋翻了個身，面向墻壁。
墻縫里的野草在風中搖曳。
他盯著那株野草，看了很久。
根還在，就能活。
就像他一樣。
只要有一線生機，就要抓住。
哪怕這生機是帶毒的餌。
李尋閉上眼，呼吸逐漸平穩。
睡夢中，他做了一個夢。
夢里沒有青嵐宗，沒有趙鐵山。
只有無數綠色的靈氣流，在空中漂浮。
他伸手去抓，靈氣流穿過他的手指，化作虛無。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找到道痕殘缺。”
“修復它。”
李尋陡然驚醒。
窗外天已微亮，晨光透過破洞照進來。
他坐起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心跳很快。
那個夢太真實了。
靈氣流，道痕。
這些詞他不認識，卻在夢里覺得很熟悉。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記憶。
李尋搖了搖頭，不再去想。
夢而已。
修仙界壓力大，做怪夢正常。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關節。
骨骼發出咔吧聲。
身體狀態恢復得不錯，昨晚的修煉效果顯著。
虎口的傷口結痂了，手臂也不酸了。
李尋洗漱完畢，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
他從床底拿出木箱，將那塊晶體藏進箱底夾層。
上面蓋上《引氣訣》和舊衣服。
做完這一切，他才推開門。
走廊上已經有雜役弟子走動。
看見李尋，都低著頭匆匆走過。
沒人打招呼。
李尋也不在意，走向食堂。
食堂里彌漫著粥的味道，稀薄，能照見人影。
他打了一碗粥，兩個饅頭。
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食不知味。
腦子里還在推演今天的路線。
東門南側，靠近斷崖。
那里有一種叫赤炎草的靈藥，值八塊靈石。
守護妖獸是火蛇，煉氣五層。
比鐵皮豬難對付。
但收益高。
他繞開了火蛇。
那條紅色蛇影在草叢中一閃而過。
火蛇。
不是今天的目標。
李尋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起身離開食堂。
路過管事處時，他停頓了一下。
窗戶開著，趙鐵山坐在里面，正在喝茶。
親信站在旁邊，低聲匯報。
陳五，煉氣五層，是趙鐵山一手提拔的親信。
此刻他壓低聲音，眼角余光掃過賬本上的紅圈，神色閃爍，似乎有自己的盤算。
“昨晚后山有靈氣波動，西門北側。”
趙鐵山放下茶杯，瓷底碰到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有人進去了。”
“是。”
“查到是誰了嗎。”
“霧氣太大，沒看清。但腳印指向丙字區。”
趙鐵山瞇起眼，手指在桌面上敲擊。
“丙字區，最近不安分的人不多。”
“李尋昨晚沒回房。”
親信聲音壓得更低。
“守門的說，寅時三刻出去的。”
趙鐵山冷笑一聲。
“膽子不小，敢鉆大陣縫隙。”
“管事，要不要派人去后山堵他。”
趙鐵山搖搖頭。
“不用。”
“后山妖獸會教他做人。”
“要是活著回來了，再收拾也不遲。”
“要是死了，正好省一筆遣送費。”
親信點點頭，退到陰影里。
趙鐵山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目光落在賬本上。
丙字七號房后面的紅圈，顯得格外刺眼。
虧空還在擴大。
他需要更多的靈石。
李尋這種倔骨頭，榨干了也沒多少油水。
但要是能逼出他背后的路子，或許能撈一筆大的。
趙鐵山放下茶杯，拿起筆，在賬本上又畫了一個圈。
這次是丙字三號房。
那個弟子家里是開礦的，有點底子。
李尋走在路上，感覺背后有些發涼。
他回頭看了一眼。
管事處的窗戶關上了，什么也看不見。
李尋收回目光，加快腳步。
山門處，換了一批守門弟子。
這次是兩個生面孔，眼神銳利。
李尋拿出令牌，晃了晃。
“去靈草園。”
其中一個弟子掃了一眼令牌，又掃了一眼李尋的臉。
“最近后山不太平，早點回來。”
語氣比昨天更冷。
李尋點點頭，走出山門。
護山大陣泛起漣漪，將他籠罩。
這一次，他沒有走西門北側。
而是繞了一圈，走向東門。
霧氣依舊濃重，視線受阻。
李尋握緊腰間的鐵劍，邁步走進迷霧深處。
身影很快被吞沒。
只有地上的腳印，證明他來過的痕跡。
后山深處，有光芒一閃而過。
這與李尋無關。
風吹過密林，樹葉沙沙作響。
像是在低語，像是在警告。
李尋聽不見。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要么變強，要么死。
沒有中間選項。
他摸了摸懷里的暗袋。
晶體還在，散發著微弱的溫熱。
那是他的希望，也是他的催命符。
李尋深吸一口氣，空氣里彌漫著草木的清香。
他握緊鐵劍，眼神堅定。
前方，草叢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狩獵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