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身去取梳妝匣和工具，再回首時，那帷帽女子已經落了座。

自然不是隨便坐在椅子上。

而是有人跪趴了下來，橫平豎直，穩穩當當，給她當了人凳。

是她，只有貴妃褚清月才有這樣的喜好與排場。

我心中急顫，卻牙關緊咬，目不斜視，就像什么也沒看見一樣，凈了手，開始給嬤嬤妝點。

發髻是尋常的發髻，我并未多大改動。

身后發出一聲不置可否的輕笑，帶著絲絲嗤之以鼻。

我的手卻更穩了。

我像是雕刻師一般，先將黏膩的膏子抹上嬤嬤不甚平整的臉，又**捏勻。

玉容粉厚厚地鋪開，蓋住多余的油光，再調脂弄粉……

不多時，銅鏡里出現一張白皙平整的臉。

「呀，這，這還是我嗎？」

嬤嬤不可置信地看著鏡子，又趕緊將臉送到自己主子面前。

「娘娘，您看……」

我急忙攔住：「不要動，不能動！」

可是，已經遲了，隨著她激動的顫抖聲，她光潔的臉又慢慢露出一條條細微的溝壑。

我雙手攏在袖中，遺憾道：「忘了提醒您了，普通妝點只能靜用，不可有一絲微表情，更遑論說話了。」

「你怎么不早說？」嬤嬤有些生氣。

可我并不理會，只向端坐的女子躬身一拜：「請貴人恕罪，這點時間，素云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什么時間有限？我看你也只是徒有虛名。」

我并不反駁，只是看著帷帽后的那雙眼睛：「不知貴人有何吩咐？」

我知道她一直在看著。

方才的妝容縱使只保留了片刻，但這一瞬的「返老還童」已足夠她心動。

「有點意思。」她微微抬手，除去帷帽，「那若時間足夠，本宮這張臉，你可有法子妝點？」

我只瞥了一眼，就咬住了舌尖。

是她，果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