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是欠了陸之昂的。

六歲那年，她搬進這條巷子，扎著兩個羊角辮，抱著一只臟兮兮的兔子玩偶，站在青石板路上不知所措。陸之昂從隔壁院子里探出頭來，手里舉著一根冰棍，看了她三秒鐘，把冰棍遞過來：“給你，別哭了。”

她沒哭，但還是接過了冰棍。

從那以后，她就再也沒能甩掉這個人。

上學一起走，放學一起回。她忘帶課本，他從隔壁班遞過來；她被男生堵在走廊上告白，他沖過來把人攆走，轉頭卻把她訓了一頓：“林晚晚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別整天招蜂引蝶的。”她氣得跳腳，追著他打了兩條街。

高中三年，他們一直是同桌。陸之昂的成績好得不像話，常年霸占年級第一的位置，而她勉強在中游掙扎。每次**前，他都會把自己的筆記扔過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有些地方還特意用紅筆圈出來，旁邊寫著“這個你肯定會錯，多看兩遍”。

她嘴上嫌他啰嗦，但每次都會認認真真地看完。

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會在一起。兩家的父母早已以親家相稱，巷子里的鄰居見了她就笑：“晚晚啊，長大了要嫁給之昂哥哥的吧？”她每次都紅著臉否認，但心里卻隱隱覺得，好像也沒什么不好。

陸之昂從來沒有說過喜歡她。

但他會在下雨天多帶一把傘，會在她感冒時把熱水袋塞進她書包里，會在她考砸了心情不好的時候，騎半個小時自行車去買她最愛吃的糖炒栗子。他用行動把“喜歡”兩個字寫得明明白白，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林晚晚以為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她也以為自己在等，等他開口的那一天。

可命運這種東西，最擅長的就是打亂所有人的計劃。

高三那年的冬天，陸之昂拿到了全國物理競賽的**，直接被保送到國內最好的大學。消息傳回來的那天，整個學校都轟動了，校長親自在晨會上表揚他，所有人都站起來鼓掌。

林晚晚坐在臺下，把手都拍紅了。

那天晚上，陸之昂在巷口的餛飩攤請她吃東西。冬天的風很冷，餛飩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她咬了一口餛飩，含混不清地說：“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