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一碗蓮子羹里。
湯是甜的，毒是苦的，兩種味道攪在一起，吞下去的時候嗓子眼像被灌了一把碎玻璃。
妯娌沈芷柔端著空碗站在床前，看著我口吐白沫抽搐翻滾，臉上掛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微笑。
"嫂嫂，怪只怪你命不好，嫁了一個不疼人的丈夫，管了一個不領情的家。"
她把碗放在桌上，轉身走了，裙擺從我伸出去的手指旁邊掃過，連停都沒停。
我閨名蘅之，是廣寧侯**的長媳，嫁了**嫡長子溫行簡十二年。
十二年里我替**還清了五萬兩外債，拉扯大兩個不是我親生的庶子，把一個快散架的侯府撐成了京城數得著的門第。
到頭來被一碗蓮子羹送走了。
死的那天是中秋節，月亮很圓，我的血吐在床單上，紅的白的攪在一起，像一幅很難看的畫。
這一世我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婆婆的壽宴上，手里端著一杯酒。
滿堂賓客觥籌交錯，婆婆魏老夫人坐在上首笑得滿面紅光。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輕的手，沒有老繭，沒有凍瘡，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二十歲。
嫁進**快兩年了。
距離我被毒死，還有十年。
但我不打算等了。
01
壽宴散場的時候已經是亥時了。
我扶著微醺的婆婆回了正院，伺候她漱口擦臉，把被子掖好才退出來。
丫鬟知予在廊下等我，手里拎著一盞燈籠，看我出來就迎上來："少夫人，二少爺和二少夫人已經回去了，大少爺還在前廳跟客人喝酒。"
大少爺就是我的丈夫溫行簡。
溫行簡今年二十三，長得斯斯文文，在翰林院做編修，清貴體面的差事，但沒什么實權，全靠廣寧侯的牌子撐門面。
前世他對我不好也不壞——不打不罵不冷落，但也不親近不關心不上心，把我當一件擺在正房里的家具，需要的時候拿出來用用，不需要的時候看都不看。
十二年里他跟我說過最長的一句話是"賬本放在桌上了，你看著辦"。
這一世我不打算跟他耗了。
"知予，明天一早幫我去趟東市，找個靠得住的訟師，要擅長寫和離文書的。"
知予手里的燈籠晃了一下："少夫人，您說什么？"
"和離。我要跟溫行簡和離。"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