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送去敵營那日，城外下了今冬最大的雪。
肅王蕭執親自送我出城。
他騎在馬上，披著玄色狐氅，眉眼冷峻得像一尊雪里雕出來的神像。滿城百姓跪在道旁，稱頌肅王仁德，說王爺為保邊城百姓，不惜忍痛送妻和談，當真顧全大局。
人人都說他仁義。
只有我坐在囚車里，隔著風雪看著那張我做了三年夫妻的臉，心一點點冷下去。
因為我知道。
我這一去，不是和談。
是送死。
兩個時辰前，我還以為他送我去北狄大營，是權宜之計。
畢竟邊關連失三城，北狄主帥拓跋烈點名要“謝家女”，否則便要繼續攻城。
而我是謝家遺孤，也是如今名義上的肅王妃。
我原本還想，蕭執也許只是借我拖一拖時間，等援軍到了，就會把我接回來。
直到囚車駛出十里，風雪最密的時候，我聽見副將壓著聲音問了他一句：
“王爺，真要把王妃送過去？北狄點名要的是謝家女，她這一去，怕是活不成了。”
我靠在囚車冰冷的木欄上，手指一下收緊。
風聲呼嘯，馬蹄壓雪。
而蕭執的聲音，仍舊清清楚楚落進我耳朵里。
“本王知道。”
副將還想再勸：“可王妃畢竟——”
“她死了，正好。”蕭執頓了頓，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正好替本王換回城池，也正好替本王堵住謝家舊部的嘴。”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耳邊轟的一聲。
仿佛這滿天的雪，都齊齊砸進了骨頭里。
原來不是迫不得已。
原來不是別無選擇。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去的是敵營，不是回路。 知道拓跋烈恨謝家入骨。 知道我這一去，十有八九會死。
可他還是送了。
因為如今滿城百姓需要一個交代。 因為謝家舊部也需要一個交代。 因為他蕭執的城池、兵權、名聲，都比我這條命更值錢。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大婚那夜。
紅燭高照，喜帳低垂。
他坐在離我最遠的地方，連蓋頭都沒親手掀，只讓喜嬤嬤代勞，然后冷冷對我說：
“謝明昭，你我之間，沒有情。”
“這門婚事，是陛下旨意。你安安分分做你的王妃，本王會給你體面。”
那時謝家滿門剛覆，只剩我一個孤女。
我以為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