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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不見故人歸
葉恣歡自小產(chǎn)之后,便一直閉門在寢殿靜養(yǎng).
裴正嚴自始至終,未曾踏足過半步。
可她早已心冷如灰,半點不在意。
和親之期將近,她只想盡快離開這座牢籠。
只是在臨走之前,蘇清阮欠她的,她必一一討回。
思緒未落,殿門被人粗暴推開。
裴正嚴面色鐵青,帶著蘇清阮徑直闖入,周身戾氣逼人。
葉恣歡靠在軟榻上瞥了一眼,語氣淡漠。
“如今是什么阿貓阿狗,都敢隨意闖本宮的寢殿了。”
蘇清阮卻忽然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公主,求您開恩,別將我送回鄉(xiāng)下,我不愿嫁給那土財主為妾。您心中有氣,盡管打我罵我......”
葉恣歡眉峰微蹙,厭棄地揮開她的手。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么?我何時要嫁給什么老財主?”
“葉恣歡,你還裝什么!”裴正嚴立刻出聲維護。
“我知道,你陪嫁丫鬟死了,你心中積怨難平。可那是我下令動的手,有氣盡管沖我來!”
“不過一介卑賤丫鬟,你何至于拿清阮的終身大事報復?”
不過一個丫鬟——
這七個字,狠狠扎進葉恣歡心口。
她本想解釋,可裴正嚴的話卻徹底惹怒了她,一股子邪火就竄了上來。
“那是活生生的一條命!草菅人命,如今不過是賠上一段婚事,我沒殺她,已是便宜她了!”
話音剛落,裴正嚴怒不可遏,揚手便是一巴掌,重重打在她臉上。
葉恣歡捂著臉,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你......你敢打我?”
長這么大,連父皇都從未打過她!
裴正嚴卻正氣凜然道,“我知道你一向驕縱跋扈,卻始終以為你本性純良。可如今,你真是讓我失望透頂!”
“清阮之事,我絕不會坐視不理。你若再敢欺負她,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葉恣歡捂著紅腫的臉,忽然低笑起來。
“不分青紅皂白便打我巴掌,這就是你口中的情分?”
“那我寧愿不要!”
蘇清阮怯怯拉住裴正嚴衣袖,一副惶恐模樣。
“表哥,你別怪公主了。若是因為我影響了你們夫妻感情,我會內疚的。”
裴正嚴聽了,更是心疼。
“清阮,你就是太過單純善良。她都這般待你,你還處處為她辯解。”
葉恣歡看著眼前這對惺惺相惜、一唱一和的人,只覺得刺眼至極。
“滾!你們都給我滾!”
她猛地揚聲攆人。
她好好地在寢殿做小月子,剛失了孩子、剛沒了丫鬟,卻還要被蘇清阮這個**設計,被自己的駙馬誤會、打罵。
憑什么?
給日,葉恣歡便請旨入宮,準備和母妃告狀。
可寢宮外重重**的禁軍,卻讓她心頭猛地一沉。
下一刻,便見柳貴妃被人押著,步履踉蹌地從殿內走出。
“母妃!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葉恣歡心頭一緊,不顧一切撲了上去。
柳貴妃面色慘白,澀聲開口,“歡兒,御史臺的人......要拿我入獄。”
葉恣歡厲聲喝止左右。
“放肆!還不快放開我母妃!我駙馬乃是御史中丞,正是你們頂頭上司,你們誰敢捉拿他的岳母?!”
士兵們面面相覷,一時不敢妄動。
便在此時,一道冷厲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就是我下令,拿的人!”
葉恣歡猛地回頭。
看清來人時,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裴正嚴一身緋色官袍,腰系玉帶,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裴正嚴?”葉恣歡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是你?!是你下令抓我母妃?!”
“柳氏構陷中宮,妄行巫蠱,罪證確鑿。”裴正嚴的聲音冷得像冰,字字絕情。
“按律,當打入天牢!”
葉恣歡沒想到,他動真格的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心里只有禮法的男人,看著被押解的母妃......
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在這一刻都被碾壓成泥。
她沒有再爭辯,沒有再質問。
“撲通——”
一聲悶響,葉恣歡直直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