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清，有件事我一直沒敢告訴你?！?br>江晚檸坐在餐桌對面，把一份文件推過來。她的手在發抖——至少看起來是在發抖。眉頭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她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我的公司出了大問題。資金鏈斷了，欠了很多債。我不想連累你，我們……離婚吧。”
她說“離婚”兩個字的時候，聲音顫了一下。
完美。
如果沈硯清不知道真相，他大概會被這場表演打動。會放下筷子問她出了什么事，會說“我們一起面對”，會握住她的手告訴她別怕。
他正在喝湯。勺子停在半空，看了一眼那份離婚協議書。
婚后購買的房子歸江晚檸。車歸江晚檸。存款的百分之八十歸江晚檸。他名下那家投資公司的股份她不要，但要求折現補償。
翻譯過來就是：她要拿走他能拿出來的幾乎所有。
他把湯喝完，放下勺子，拿起協議書翻了翻。三頁紙，條條款款寫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律師幫忙擬的。她連律師都找好了。
“你想好了？”
江晚檸愣了一秒。她顯然沒預料到這個反應。她的劇本里，此刻的沈硯清應該震驚、追問、痛苦、挽留。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坐在那里，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份外賣菜單。
“硯清，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是——”
“我問的是，你想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江晚檸咬了咬下唇，那個動作她做得很用力，像是要咬出血來：“想好了。”
沈硯清從口袋里掏出筆，翻到最后一頁，簽了字。
動作干脆利落，甚至沒有再看一眼那些財產分割條款。
江晚檸看著他簽字的手，臉上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不可思議”。她的嘴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你不問問出了什么事嗎？”
沈硯清把筆帽蓋上，站起來：“你不是說了嗎，資金鏈斷了。我又不懂你的業務，問了也幫不上忙。”
他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民政局什么時候去？你定時間，我配合。”
門關上了。
江晚檸坐在餐桌前，盯著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