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要填家長信息，寫你的名字吧？”他回：“寫。”
2022年：“鋼琴課續(xù)費了，一年兩萬六。”他回：“轉給你了。”
2023年：“兒子生日想要個大蛋糕。”他回：“買最大的那個。”
2024年：“兒子拿了獎狀，像你。”
從2016年到2026年。
十年。
我鎖了手機，放回原位。
走到客廳。
陽臺門沒關，風吹著窗簾。
茶幾上有諾諾畫的畫——一家三口，爸爸媽媽和她。
她不知道這張畫少畫了兩個人。
2.
第二天早上，我六點半起來做早飯。
煮了粥，拌了個黃瓜，蒸了兩個雞蛋。
馬駿邊吃邊刷手機。
諾諾背著書包跑出來。
“媽媽，美術課要用48色的水彩筆，你幫我買一盒好不好？”
“多少錢？”
“同學用的那種68塊。”
馬駿頭沒抬：“你就用學校發(fā)的那個吧，24色夠了。”
諾諾不說話了。
我看著她低頭扒粥的樣子，想起一年級那年她站在商場的鋼琴前。
那天諾諾拉著馬駿的袖子。
“爸爸，我想學鋼琴。”
“一年要一萬二呢，太貴了。”
“可是趙思涵都在學了……”
“人家是人家，咱家條件不一樣。”
諾諾沒哭。
她就松開了手。
后來我在她書包里發(fā)現(xiàn)了一張紙，上面畫了一架鋼琴，旁邊寫著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我的夢想”。
那張紙我到現(xiàn)在還留著。
而他的兒子，鋼琴課一年兩萬六，續(xù)了三年。
馬駿出門上班前，在門口換鞋。
“這個月的家用我中午轉你。”
“多少？”
“五千二，跟上個月一樣。”
“你工資是不是漲了？我看你們公司去年效益挺好的——”
“沒漲。還是一萬五。日子緊，你省著點花。”
我點了點頭。
他走了。
我坐在餐桌前，把盤子里剩的半根黃瓜吃了。
下午我去超市買菜。
晚上八點四十了，生鮮區(qū)貼了**的打折標簽。
一把青菜3塊5，旁邊一把蔫了的2塊8。
我拿起2塊8那把。
走到日用品區(qū)，拿了一瓶9塊9的洗發(fā)水。
回到家。
把菜洗了，切了，炒了，盛出來。
給諾諾盛了一碗飯。
我坐在廚房門口吃。
飯桌只有三個位子。